没有棺木,只有裹身的布。
最小的那个女孩,脖子上的咬痕已经发黑。
火舞在抬小女孩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全部放好后,十方站在土坑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十方)开始诵起了经文。
这次的声音比昨天浑厚些,但依旧不高,像低沉的钟鸣,在寒风中缓缓扩散。
经文很长,火舞听不懂,但她听得出那种调子——
不是哀悼,是送别;
不是绝望,是祈愿。
明心跪在坑边,跟着念。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努力跟着十方的节奏。
那两个受伤的僧侣也挣扎着站起来,合十跟随。
幸存者们远远地站着,有人低头抹泪,有人呆呆地看着,有人嘴唇翕动,像是在跟着默念。
经文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结束时,十方睁开眼,对着土坑深深一拜。
然后十方拿起铁锹——
其实只是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
开始填土。
泥土落下去,盖住那些裹着布的身体,一点一点,直到完全覆盖。
最后,十方用脚把土踩实,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坟头。
做完这些,十方后退两步,双手合十,又念了一段简短的经文。
“愿离苦得乐,往生净土,”十方说着,然后转身,不再看那座新坟。
回到大殿时,已经将近正午。
幸存者们把最后一点食物都拿了出来,摆在中间:
五块硬得像石头的面饼,一小袋炒米,半罐咸菜,还有半葫芦水。
火舞把团队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三块压缩饼干,半壶水,一小包止痛药,几卷绷带。
十方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火舞:
“你们要北行百里,这点东西,不够。”
火舞没说话。
她(火舞)知道不够,但她能怎么办?
十方转向那些幸存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断腿的中年男人,搂着小女孩的老妇人,额头缠着布条的年轻僧侣,还有其他人,每一张脸都写满疲惫、伤痛和茫然。
“这些粮食,”十方说着,声音温和但佷坚定:
“请诸位留下。”
断腿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挣扎着要坐直:
“那怎么能行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
“守寺之责,本在诸位,”十方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僧只是路过。
且”
十方看向躺在担架上的马权,并继续的说着:
“这位施主的伤势,非寻常食物可治。
带走无益,不如留与更需要之人。”
老妇人嘴唇颤抖:
“可是你们你们也要赶路啊”
“我们有水即可,”十方说着:
“山中自有活路。”
十方说得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火舞看着十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幸存者会这么听他的——
这个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说服力,不是靠言辞,是靠一种
笃定。
他(十方)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而且毫不怀疑。
最终,在十方的坚持下,团队只带走了一葫芦清水和一小包盐。
面饼、炒米、咸菜,全部留了下来。
压缩饼干火舞坚持分了一半给幸存者,十方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临行前,明心走到十方面前。
那孩子眼睛又红了,但他忍着没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念珠,珠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
“师父说”明心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
“师父说,若遇真正的修行之人,可赠此物。
它陪伴了师父四十年。”
十方看着那串念珠,没有立刻接。
他(十方)伸出手,掌心向上,明心把念珠放在了十方的手里。
十方握了握念珠,感受着珠子的温润,然后郑重地戴在手腕上。
“多谢,”十方说着,然后伸手,在明心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照顾好这里。”
明心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担架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