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倒不意外,毕竟已经锁定它便是泄漏源了。
旋钮大开,煤气喷发,使得房间浓度上升,睡梦中的侯爵弟弟吸入大量煤气,这便是他死亡的全部经过。
可让夏洛特惊讶的是,这么明显的问题,华生刚才摸黑来到灯旁时就应该发现才是。
“!!!”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恶的华生,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好让我去检查壁炉,看我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吧?”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她清楚地知道,华生这么做纯粹是出于调查的严谨。
只是她喜欢在心里,为他的所作所为添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机。
因为华生心里总藏着太多沉重的秘密,却从不说出口,固执地要一个人承担。
这样的华生,让她觉得好辛苦。
所以夏洛特总爱自顾自地为他添上那些恶趣味,甚至称得上可爱的理由。
这样子有什么用吗?
毫无用处。
但至少,她能借此宽慰一下自己。
稍微宽慰下她因为什么忙都帮不上而生出的那些难过。
夏洛特猛地摇摇头,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强行打起精神,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好啦,难过的事就想到这儿。接下来要好好工作,不然华生会头疼的。”
尸检方面的知识她一窍不通,只能交给华生一个人做。
所以夏洛特希望在其他地方能多帮上些忙,减轻他的负担。
不过她其实也有在偷偷努力哦!
华生空闲时,总是宅在家里面看一便士的惊险小说,或者是研读法律条文,认真学习提升自己。
而自从圣尤菲米亚案后,夏洛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她开始在背地里向尤莉娅学习那些可能会在案件上用到的医学知识。
只是医学知识繁琐复杂,她学得稍稍有些慢就是了。
“夏洛特?”
华生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夏洛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还在发呆,全然忘记了该对煤气灯展开调查。
她慌忙应道:“我,我已经准备开始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吧?
谁让这件事涉及华生呢?
但凡与他有关的事,她总是忍不住要多花些心思。
“!”
夏洛特连忙止住思绪。
好险,差一点又要陷进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可是调查眼前这盏煤气灯。
大体扫过一眼,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灯罩顶部,靠近灯口的位置,有一小片烟熏痕迹。
那不是常年积下的煤灰,而是形状不规则的焦痕,非常新鲜,至多不超过三天,大小约有指甲盖那么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紧贴著灯罩内壁燃烧过。
夏洛特凑近细看,发现焦痕边缘残留着纤维状的痕迹。
“这是”
她眉头微蹙,将灯罩翻过来检查外壁,结果干乾净净。
也就是说,燃烧是从内部发生的。
“唔”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为什么凶手要在这里点燃东西呢?”
夏洛特将手放在旋钮上,试图代入凶手的视角,却怎么也想不通这多此一举的用意。
既然人都进了屋,拧开旋钮离开便是,何必还要特意在灯里烧点什么东西?
“除非烧的东西有特殊作用?”
就在此时,夏洛特指尖微微顿住。
旋钮转动时略微带着些阻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立刻取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在旋钮凹槽里摸索著。
随后,夏洛特在里面夹出一小截东西。
那是一段头部焦黑的棉线,不到半厘米长,用手指搓开,确实是棉织品。
“焚烧的痕迹,一端炸开的焦黑棉线,还有被人动过手脚的旋钮。”
夏洛特来回转动旋钮,发现手感明显不对。
太松了。
不是长期使用磨损后的松,而是有人刻意松过固定螺丝。
她俯身检查灯座底部,伸手一摸,那颗螺丝果然异常松动。
“还不够”她轻咬下唇。
眼下搜集到的线索还串联不起来,夏洛特总感觉这中间缺了点什么。
可床头柜上面已经全部查遍了。
既然如此
她蹲下身,目光在地面细细扫过。
“找到了!”
眼眸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