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跳动。
皮肤冰凉。
死了至少几个小时了。
夏洛特如遭雷击,却没忘正事,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便小跑到壁炉旁检查起来。
华生对此一无所知。
又或许,他只是暂时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那么多人看着,也真亏夏洛特有勇气做这么大胆的举动。
至少他是不敢的。
况且侯爵弟弟刚死,在死者亲人面前尽管他们之间毫无亲情可言,到底是不妥当。
他收敛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
其实知道死因后,这具尸体的价值就不大了。
但该查的还得查,万一弄错了,可就麻烦了。
“不过”
华生凝视著侯爵弟弟的尸体,那粉红色的斑块像是小女孩在身上涂的颜料,轻声呢喃:“这已经很明显了。”
他用手指按压尸斑,颜色褪去,松开后又恢复原状。
依旧是粉红色。
粉红的嘴唇,粉红的指甲床,身上泛起的粉红色尸斑,全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特征(碳氧血红蛋白使血液呈现鲜红色)。
华生请人去侯爵夫人房间拿棉签和镊子。
她曾经是医生,既然能独自摸索出钙和洋地黄不能共享的知识,这些年想必也没放下医学。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她的房间里最可能有这些东西。
很快,次女便赶了回来,她把棉签交给华生,又按照华生的吩咐将镊子递给夏洛特,方便夏洛特探查那些手伸不进去的地方。
华生接过棉签后,开始检查尸体的口鼻。
鼻腔,咽喉,没有血,没有泡沫,没有烟尘附着。
侯爵弟弟不是闷死的,不是掐死的。
是煤气从肺里进去,让血液变成樱桃红色,让他在睡梦中死去。
但他并非一睡不醒。
他挣扎过。
华生看向床单。
那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皱成一团。
人在死亡面前,哪怕求死之心再怎么坚定,也会被逼近死亡的痛苦与恐惧击溃,本能地去抓些什么,想抓住活下去的希望。
侯爵弟弟是幸运的。
他至少意识到有人要杀他。
可他也是不幸的。
在痛苦中无能为力地感受着生命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流逝。
这便是凶手选在深夜动手的原因。
深夜,其他人都睡了。
即便他发出些许声响,也无济于事,没有人能救他。
华生不抱希望地检查了侯爵弟弟的手指。
还算干净。
又检查了手腕。
没有勒痕,没有被绑过的痕迹。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侯爵弟弟是在睡梦中被煤气毒死的,只是死前短暂醒来,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意识。
从始至终,他都没见过凶手。
至于是否存在着没有凶手这种可能性华生不会把世上所有事都当作巧合。
时间并不会因为华生没有注视而停止流逝。
正如其他人不会因为他移开视线就停止行动。
在华生所未曾注视的地方,其他人都在做着他们自己的事。
阿什科姆家族的九人互相忌惮,寻找著隐藏在他们之间的杀人凶手。
凶手只会在他们之中。
福尔摩斯家的两位小姐和华生根本没有继承权,不存在杀人的动机。
“嗯?”
侯爵堂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亦步亦趋跟在华生身后,随时听他吩咐的次女,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之间走得很近,会不会”
他没有再想下去。
但他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家族内的厮杀再怎么血腥残忍,那也是家族内部的事。
外人,休想插手!!!
与此同时,夏洛特终于结束了壁炉的调查,她随手脱下沾满灰尘的白色手套。
方才她用手套捂住口鼻,探头进烟道查看过了。
里面相当通畅,没有任何东西阻碍煤气排放。
基本可以排除壁炉煤气倒灌的可能。
况且壁炉是冷的,应当有段时间没用了。
而这间屋子里,除了壁炉和床头柜上的煤气灯,再也没有其他能产生煤气的东西。
泄漏源毫无疑问就是那盏灯。
念及至此,夏洛特快步走到床头柜前。
只是粗略地看过一眼,她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