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商圈是“回”字形结构,中庭挑空,四面回廊。
四个失踪点——四个节点——连接数。
不是四边形。
苏徊的拇指在朱砂笔笔杆上摁了一下。
是梯形。
上窄下宽,两条腰线的延长线往下交汇,交点落在商圈地下二层。
阵眼在那里。
四个锚点蓄能完毕后,灵力沿腰线向下灌注,全部导入地下二层的阵眼。
布阵这老狐狸真正要干的黑心勾当,在那个交汇点。
苏徊抽出符纸,用朱砂笔在背面画结构简图。
笔尖画到梯形腰线的时候,顿住了。
两条腰在线各嵌着三个等距分布的小型节点。不参与蓄能,不连接锚点,功能只有一个——
向外发送信号。
和车库那些观测点一模一样。
施术者在阵法主体里面也埋了观测节点。
好细密的心思。
任何人进入内核局域试图破阵,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野里。
苏徊把符纸折好塞进口袋,靠着栏杆抬头,扫了一眼三楼天花板上中央空调的出风百叶栅。
栅格背后藏着第六个观测节点。灵力极弱极淡,不抬头刻意去找根本察觉不到。
采集方向朝下,复盖整个中庭。
站在这儿,四个锚点的蓄能进度尽收眼底。
苏徊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阵法残留气息:阴寒,带腐木味。功法走肝胆二经,非正统路数。偏南派蛊门一脉。”
上辈子他在禁区翻卷宗的时候见过这个流派。
蛊门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厮杀,是寄生——将蛊引植入宿主体内,长年累月汲取精气,宿主本人毫无察觉。
划到谢妄的对话框,打了另一条消息:
“你清单里的人,有没有祖籍在湘西或黔东南的。”
发出去十一秒。
回复弹出来。
“梁叔。湘西凤凰。”
苏徊攥着手机,靠在三楼栏杆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今早说回老宅取东西。”
“陈伯说他进了书房。十五分钟前。”
苏徊盯着手机屏幕。
湘西凤凰。
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三秒,打字。
“别动他。”
发出去,又打了一行:“书房有没有监控?”
谢妄的回复几乎实时:“没有。我父亲在世时就没装过。”
没有监控。
一间存放诅咒手札的书房,二十八年从未装过任何监控。
管书房的人恰好是梁叔。当初提出“不装监控”的人,大概率也是他。
手指继续在碎屏上敲。
“安排一个人,在书房外面候着。”
“等梁叔出来以后,记下他手上带走了什么。如果什么都没带走,记他的右手——”
发完。
谢妄隔了十四秒回了两个字:“已安排。”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你那边怎么样。”
苏徊把手机揣进卫衣口袋,没回。
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商圈北侧,一扇贴着“员工信道”标识的铁门,
刷卡进出。锁芯老旧,苏徊从帆布袋里抽出一根金针,三秒拨开。
楼梯间的声控灯没亮。
苏徊没摁开关,脚踩水泥台阶往下。
手腕上的法器已经不是发热了——是在震。
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都不对。
和他在三楼闻到的阵法残留如出一辙,但浓度翻了不止十倍。
苏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地下二层是商圈未启用的仓储区,纵深约四十米,两侧是成排的铁架货柜,积了厚厚的灰。
法器的震动频率在走到第三排货柜时突然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脉冲——变成一长两短,和人的心跳频率一致。
苏徊蹲下身。
地砖缝隙里有——血。
四条并行的血线,从四个方向汇聚到地下二层正中央的一块地砖上。
苏徊沿其中一条血线的走向往回追朔,指向头顶上方——
一楼西侧信道消防楼梯旁。第一个失踪者消失的位置。
四个锚点蓄的能,全部通过这四条血线灌注到此处。
阵眼。
苏徊站起来走到四条血线的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