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湘西凤凰,62岁,28年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严森端着一个托盘上楼,托盘上放着两杯热牛奶。

    他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门半开着,缝隙里露出来的画面让严森的手僵在空中。

    谢妄坐在床上,胸口插着金针。

    苏徊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

    他默默把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转身下楼。

    ——

    凌晨四点十七分,苏徊睁开眼。

    窗帘没拉严,一线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薄薄地搭在被子边沿。旁边的位置空着,被褥压出的凹痕已经凉了。

    隔壁书房透出灯光,门缝底下那道光影切在走廊地板上,纹丝不动。

    苏徊坐起身。

    十四天。

    他下床没穿鞋,脚底板踩在木地板上,走到书房门口。

    门半掩着。谢妄坐在桌后,笔记本计算机开着,旁边摊了一叠手写的纸。听见动静,抬头。

    “醒了?”

    “你没睡。”

    谢妄扫了一眼苏徊光着的两只脚,颌骨咬了一下,没发作。

    “在看你要的东西。”

    他把那叠纸推到桌沿。

    苏徊过去拿起来翻。

    是谢妄自己写的。字迹锋利,笔画收尾带钩,一页一个人。

    第一页:严森。跟了七年,入职前履历列得干干净净。

    第二页:老宅管家陈伯。谢家三代老人,从他爷爷那辈就在。

    第三页:私人医生刘远征。五年前经主治推荐,负责日常体检和发作时的急救。

    第四页往后——司机、保镖、老宅厨师长、花房管事,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岗位变动、三年内与谢妄的接触频率,全部手写列清。

    谢妄办事的效率和狠劲儿,比预想中还到位。

    苏徊翻到第九页。

    手指顿住了。

    “这个人。”

    谢妄偏过头,扫了一眼他指的位置。

    梁叔。老宅杂务管事,六十二岁,干了二十八年。日常维护、库房清点、杂物整理。

    谢妄写的备注只有一行——“我父亲在世时,书房归此人管。”

    苏徊的拇指压着那行字没动。

    “谢淮安死后,遗物清点是他经手的?”

    “他和陈伯一起。”

    “他履历里,你爹死那一年前后有没有断过档?”

    谢妄没接话。伸手从文档底下抽出另一张纸,放在苏徊面前。

    严森从管家那里调出来的源文档案,梁叔那一份。

    苏徊从头扫到尾。

    入职早,岗位变动少,二十八年守着老宅。但在谢淮安去世那年——

    有一段三个月的空白。

    从谢淮安去世前一个月开始,到去世后两个月,考勤记录和薪资发放,全是空的。

    备注栏里四个字:因病休假。

    苏徊把纸拍回桌上。

    “三个月。刚好卡着你父亲死亡前后最要紧的窗口。什么病?有病历吗?”

    “没有。”

    “陈伯的说法是腰伤旧疾复发,去外地疗养。哪个地方、哪家医院、谁开的证明——全凭一张嘴,连张纸条都找不出来。”

    苏徊把文档合上,搁在桌面。

    梁叔。管书房的。管库房的。有条件接触手札,有机会在谢淮安死后的混乱中带走东西——偏偏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消失”了三个月。

    不够定罪。但够用了。

    “万和的事。”苏徊换了话头。

    谢妄靠回椅背,两臂交叠在胸前。

    “车和外围安排好了。人不进商圈,在四个出入口蹲着。你几点走。”

    “天亮之后。白天施术者警剔最低,我先踩点,摸清楚阵法结构,今天不碰锚点。”

    “一个人去。”

    “你跟着我说的话——”

    “进阵法覆盖范围会被当养料。你说过。”

    谢妄的下颌绷了一下。

    苏徊看着他这副硬憋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领着一百四十号人闯古战场都没操过这么大的心——那会儿手底下好歹个个有修为在身,不用他挨个交代“你别乱跑”。

    “踩点而已。不跟人正面打。”

    “你跟我说踩点而已。”

    谢妄重复了一遍。“上回你说不会有事,回来吐了半碗血。”

    苏徊没搭理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站住。

    “那个梁叔,在老宅二十八年,跟你奶奶关系怎么样?”

    “老太太信任他。”

    苏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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