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说了一句话——‘石碑上的字,我没看懂。’”于小雨端着米汤,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了不少,“他一直记着这句话。他知道他爹看不懂的不是字,是为什么诅咒的根不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活人什么都做不了……他把这件事记了一路,记到他在石台上替整个连氏做了后代的亲口申请,记到他用心火把湖底的污秽烧干净。他完成了他爹到死都没能完成的事,三成活命的机会他拿去做了一百成的事。你们连家的人,都是这个脾气吗?”
阿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弯驼的背微微往上直了一点,然后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连心贺短了一截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连心贺被她拍得脖子一缩,米汤差点洒出来,但他没有躲。
“我曾祖刻那行字的时候,”阿嬷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慢慢升上来的,“大概没想到,会有一个后人,把它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