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见了季永衍。

    季永衍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条帕子。他比她记忆里老了太多。脸颊凹进去，下颌线异常清瘦，眼窝深陷，眼底的乌青浓的化不开。

    她的视线往上移了移。

    鬓角。

    白的。

    梦思雅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季永衍的鼻子猛的一酸。他把帕子丢了，伸手去摸她的脸，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又缩回来，怕凉着她。

    “秋禾！端水来！温的！”

    他哑着嗓子喊道。

    秋禾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住，转身跑出去了。

    梦思雅眨了眨眼睛。

    她的视线从季永衍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往偏殿的方向看过去。

    屏风旁边站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出头，五官冷艳，颧骨高挺，皮肤是小麦色的。

    鬓角插着一朵干枯的蓝色小花，穿的是宫里的妃嫔服制。

    那女人正看着她。

    梦思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谁？”

    她的声音沙的不成样子。

    季永衍的脊背绷紧了。

    这个字从梦思雅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嗓子哑的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

    季永衍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他下意识挡在梦思雅和屏风之间，背脊绷的死紧。

    阿默没躲也没退，就站在屏风旁边，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叫阿默。”

    她自己开了口，嗓音带着南蛮特有的卷舌尾调，不急不慢。

    “苗疆来的。你男人请我来给你续命。”

    梦思雅没接话。

    她的视线从阿默身上的妃嫔服制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落在季永衍的后背上。

    季永衍转过身，半蹲在床沿，伸手想去握梦思雅的手。

    梦思雅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动作不大，但很干脆。

    季永衍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思雅，我。”

    “水。”

    梦思雅打断了他。

    声音平的没有起伏，不看他，也不看阿默，只盯着头顶的帐顶。

    秋禾端着温水进来了，小碎步跑的急，差点绊在门槛上。

    她扑到床边，用银勺一勺一勺往梦思雅嘴里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