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二十二章 掀开被子
    梦思雅喝了三勺,侧过头不喝了。

    “明寒呢?”

    秋禾赶紧答。

    “小殿下在偏殿睡着呢,乳娘守着,刚喂过奶,白白胖胖的,可精神了。”

    “抱来给我看。”

    秋禾放下碗跑出去了。

    屋里就剩三个人。

    季永衍还蹲在床沿,膝盖顶着地砖,腿已经麻了,没动。

    阿默在屏风旁边靠着墙,拿手指拨弄鬓角干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梦思雅闭上了眼睛。

    没问阿默是什么身份,没问她为什么穿着妃嫔衣裳,没问同心蛊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没问。

    这种沉默比质问还可怕。

    季永衍张了几次嘴,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想解释,想说这是不得已,想说阿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想说他这辈子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这些话,他说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真心的。

    每一次说完,都会有新的女人出现在梦思雅面前。

    先是沈知秋,现在是阿默。

    他拿什么让她信?

    乳娘把明寒抱进来的时候,孩子刚从睡梦里被折腾醒,皱着脸,嘴巴瘪着,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但被放到梦思雅身边的时候,明寒的鼻子拱了拱,闻到了母亲的味道。

    哼唧声停了。

    两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头张着,往梦思雅的脖子那里够。

    梦思雅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唇抿了抿,抖了一下。

    眼眶红了。

    但没掉眼泪。

    她伸出手,手指头瘦的吓人,骨节撑着一层皮,搭在明寒的脸上摩挲。

    “长大了。”

    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季永衍在旁边看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阿默退出了内室,顺带把门带上了。

    三年。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血菩提每半年喂一次蛊,阿默掐着日子炼,从不差一天。

    沈知秋每次被取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恨,第二次是冷笑。

    第三次开始,她什么表情都没了,伸出手腕,扭过头去。等银针拔出来就拿帕子按上,全程一个字不说。

    明辰是沈知秋的儿子,还是那副药罐子的身板,三天两头咳嗽。太医院的人轮班守在凤仪宫,汤药煎的整座宫殿都是苦味。

    承乾宫的日子过的安静。

    季永衍把早朝的时间往后挪了半个时辰,散朝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御书房,是去承乾宫。

    梦思雅的身子在血菩提和赤炎药浴的双重调理下,慢慢有了起色。

    不再整日卧床了,能下地走几步,能在院子里站一会儿。

    但寒毒的根子扎在骨髓里,一到阴天下雨或者入冬降温,手脚就十分冰凉。

    三年里,季永衍没碰过她。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梦思雅醒来之后,对他客气的体面,喊他陛下,行的是妃嫔的全礼,说话不急不慢,挑不出一点毛病。

    唯独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不可察的往回缩,那个幅度很小,小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季永衍看的出来。

    他的手每次伸出去,都在距离她半寸的地方停住。

    然后收回来。

    夜里他就坐在床边圈椅上,听她的呼吸声,听明寒偶尔翻身的动静,有时候一坐坐到天亮。

    秋禾劝过好几回,说陛下龙体要紧,该回寝殿歇着。

    他摇头,说这里暖和。

    明寒三岁了。

    长得可爱,走路还不太稳当,跑起来歪歪扭扭的,跌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不哭。

    这孩子随他娘,硬气。

    季永衍这辈子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

    明寒要骑大马,他就趴在地上让孩子骑在背上,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也不吭声。

    明寒要吃糖人,他派卫琳出宫去买,卫琳那张冷脸杵在糖人摊子前面,摊主吓的抖了半天才捏出一个兔子来。

    教明寒写字是梦思雅提的。

    三岁启蒙,不算早。

    季永衍二话不说,从御书房搬了整套文房四宝过来,研墨铺纸,一本正经的握着明寒的手教他写天字。

    明寒的手太小,笔杆很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汁甩的到处都是,甩了季永衍满脸。

    季永衍擦了把脸,没生气。

    “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