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可以叫我莱姆斯
    爱尔柏塔回到那片空地时,卢平已经能站起来了。

    他背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身上紧紧裹着那条袍子,袍子明显不够长,只勉强盖到大腿中段,底下露出两条带着伤疤的小腿。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去,“……小天狼星还好吗?”他问,声音还是哑的。

    “应该没事。”爱尔柏塔说,她站在原地没动。

    卢平也没动,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脚趾不自然地蜷缩着,想把自己整个塞进树皮缝里。

    爱尔柏塔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准确地说,是袍子敞开那一瞬间她瞥见的,肋骨上三道长长的,已经开始结痂的擦伤。

    是狼人形态时被树枝刮的,还是和布莱克扭打时留下的,她没看清,但伤口在。

    她抽出魔杖。“教授,把衣服脱到腰。”

    卢平猛地抬起头。

    “我帮你治疗。”

    “不,不用了。”卢平磕磕绊绊的说,“这只是小擦伤,我已经习惯了,真的不用。”

    他没有说假话,每个月圆之后,他身上总会多几道新伤,旧的叠新的,新的叠旧的。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愈合习惯了,甚至习惯了在漫长的变形后独自蜷在角落里,等理智一点点爬回脑子里。

    他不习惯的是有人站在这里,说要帮他治疗。

    他更不习惯的是,他得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学生。

    “真,真的不用……”他把袍子攥得更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你赶紧回去吧,天已经亮了,哈利那边。”

    爱尔柏塔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卢平发现自己没法在这道视线下坚持超过五秒。

    他把脸别开,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极其不自然地把袍子往下拽。

    先是肩膀,左边,右边,袍子从锁骨滑下去,露出大片布满新旧疤痕的皮肤。

    狼人形态消退后,肌肉线条却依然分明,只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张网一样,爬满了肋骨,小腹,后背。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那些疤痕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他的耳朵烧得几乎透明。

    袍子拽到腰际,他停住了,侧着头,眼睛死死盯着三米外一棵无辜的橡树,仿佛那棵树欠他一百个金加隆。

    爱尔柏塔蹲下身,魔杖尖端抵上伤口,“速速愈合。”

    伤口边缘泛起柔和的白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她的动作很轻,杖尖几乎没碰到皮肤,只有那股温热的魔力渗进去,像晒了一下午的井水。

    卢平全程屏着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什么时候从橡树移到了她脸上。

    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得像在熬一锅魔药。

    伤口愈合的最后一个瞬间,她收起魔杖。

    他几乎是立刻把袍子拽回肩上,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好了。”爱尔柏塔站起身。

    “谢谢。”卢平低着头,整张脸涨得通红,从脸颊到脖颈连成一片。

    “好了教授,我先走了,等到半个小时之后,您用幻身咒回到城堡就行。”爱尔柏塔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卢平一个人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下,攥着领口,晨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噤。

    爱尔伯塔。

    他一直叫她盖恩斯小姐,在课堂上,在走廊偶遇时,在需要提问的时候,她一直是盖恩斯小姐,他也一直是卢平教授。

    刚才他叫她名字了吗?

    没有,他根本没敢开口。

    卢平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

    三十三岁了,他今年三十三岁了。

    ——————

    爱尔柏塔往医疗翼的方向走,他们应该都在那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怒吼,“那个狼人,他居然和布莱克合起伙来愚弄这所学校,愚弄我!”

    是斯内普。

    爱尔柏塔脚步一顿,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斯内普大步流星冲出来,脸上乌云密布,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活像一锅正以危险速度沸腾的毒药。

    他身后跟着福吉,一脸尴尬地小碎步追着,再后面是邓布利多,银白胡须在走廊微风中轻轻晃动,气定神闲。

    爱尔柏塔往墙边贴了贴,希望他没看见我。

    斯内普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枚钉子,从高处钉下来,狠狠剜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的内容过于丰富,总结来说只有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