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陈醉冷眼破杀局,周起將计吞毒饵
杀机毕露:“三更开门之前,先剁了他!”

    马不六应诺:“属下遵命!”

    苍牙堡內的杂音渐渐低了下去。

    兵卒们不再高声说笑,一片片铁甲被披上身。

    强弩手仔细检查著弩机的悬刀与弓弦,刀盾手在磨刀石上蹭著刀口,三百名重装步卒,领了沉重的包铁大盾。

    陆迁站在队列最前方,將腰刀的束带繫紧。

    十几个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乡党看著他,没人说话,但眼神里透著赴死的决绝。

    陆迁转过头,看著这群老兄弟:“今夜,我走最前头。若我倒在瓮城里,后头的人踏著我的尸体过去,不许乱,更不许退半步!”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咧嘴一笑:“陆哥放心,咱们死也跟你死一起。”

    陆迁重重点了点头,戴上了铁盔。

    另一边,马不六已带著岳大鹏、张大伦等五十名精锐斥候,换下了巡防营的甲冑,穿上了溃兵號衣。

    张大伦坐在一个真正的溃卒面前,盘问得极细。

    “你原先所属的卫所番號?总旗是谁?”

    “安安远卫左哨总旗是赵全。”溃卒哆哆嗦嗦地答道。

    “同伍死了几个?”

    “都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发餉时,是谁唱名?几日点一次卯?”

    “你们左哨每逢夜里巡更,是两更天换防还是三更天换防?”

    ......

    张大伦问得事无巨细。

    那溃卒被问得不耐烦,缩著脖子嘟囔:“不是早都核验过俺的身份了,咋这等鸡毛蒜皮的事也要问?”

    张大伦抽出短匕首,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快说,老子怀疑你是天狼人派来装怂的细作!真正的安远卫老兵,对这些鸡毛蒜皮门儿清!答不上来,老子现在就在你身上戳几十个透明窟窿!”

    溃卒嚇得一哆嗦,赶忙绞尽脑汁地仔细回忆作答。

    马不六看在眼里,没出声打断。

    他太清楚,能不能混进平津这龙潭虎穴,成败全在这毫釐的细处。

    夜色渐沉,寒星隱没。

    平津城西北偏门的城楼上,三盏惨白的纸灯笼在风中依次亮起,摇曳著光晕。

    城楼里,死寂无声,听不到半点守军巡逻的人语和甲片碰撞声。

    而在这座高耸城门的下方,幽深的瓮城宛如一张巨口,黑暗压在厚重的青砖墙和狭长的门洞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城楼上那三盏白灯笼中,中间的那一盏,忽然无声无息地灭了。

    “嘎吱嘎吱”

    门后,传来了沉重的木轴转动声。

    那扇紧闭的西北偏门,缓缓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马並行的黑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