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陆迁怎么选,那帮妖人都已把他,算计成了瓮城里最致命的死扣!
周起双手撑在案沿,视线咬住图上那两处被挪了位置的死穴。
他脸上寻不到半点被算计的恼怒。
在他眼里,陷阱只有在未知时才致命。
如今底牌既然亮在了明面上,那这设局的屠夫,便等同於把脖颈递到了自己刀下。
恰在此时,马不六又快步推门入內。
“大人!那人离开流民队后,並未远遁。咱们的暗哨盯住了他,见他摸到了城外十里的一处破庙。庙里有一名光头和尚和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人接应!”
“有兄弟认出,这和尚和面具人,正是当初劫走桑蠡和简兮姑娘的那两个妖孽!大人,要不要把人拿了!”
陆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早就派了暗哨盯著城外的动静,將这群妖人的行踪尽数掌握!
方才根本不是在索要情报,那是在试探自己的忠奸!
若自己刚才存了半点私心扯谎隱瞒,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死尸了。
陆迁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抱拳单膝跪地:“大人!標下愿率兵前往,拿回这群妖人的首级,戴罪立功!”
“不拿。”周起摆了摆手。
林红袖急了,不解地看著他:“不拿?!为何不拿!”
“放他们走。”周起看向屋內眾人。
马不六也迟疑了:“大人,这几人可是眾生相的头目,若是放虎归山”
“正因为是头目,才不能拿。”周起唇角噙著一抹冷峭道, “既然这香喷喷的毒饵已经拋出来了,本將就成全他们!老子连饵带鉤一口吞了,倒要看看今夜这瓮城里,最后是谁被开膛破肚!”
陈醉默然旁观,眼底掠过一丝讚许之色。
周起转头,看向地上的陆迁。
“陆迁。”
陆迁身子一绷,大声应道:“標下在!”
“今夜三更,你亲自领三百重甲刀盾手,做我军第一批入城的前锋。”
“標下誓死领命!”陆迁决绝应道。
周起垂眸,看向陆迁放在地上的那把佩刀。
“你的刀,捡起来,拿稳了。”
“今夜你若死在平津城,算你还了东岳庙私纵敌人的旧帐。你若能活著带弟兄们杀出来,往后此事,军中任何人不可再提!”周起神色无波,话语却重逾千钧。
陆迁双手颤抖著捧起自己的佩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大人不杀之恩!陆迁定拿贼人首级来见!”
陆迁下去后,周起转而看向马不六。
“你带岳大鹏、张大伦,再从营里挑五十个嘴严心细的斥候精锐。”
“全给我扒了甲冑,换上苍牙堡溃兵的破烂號衣。分作七八个小股,隨流民一起,先混进平津城!”
马不六拱手面露难色:“大人,战时大军压境,平津城盘查必然极严,就怕扮作流民也进不去啊。”
周起冷哼一声:“严峻既然想献城投敌,就一定会在城防上故作混乱、麻痹守军。他巴不得城里流民越多越乱越好,盘查绝不会太细。你们以溃卒身份入城,最能矇混过关。”
周起顿了顿:“但规矩必须做足。每个人在苍牙堡內找一个我们收拢的溃卒。问清他的姓名、籍贯!问清他原先的总旗是谁!扎营在城外哪处!底细都搞清楚。”
“能把这些记熟的,进城!”
张大伦和岳大鹏本就隨马不六立在门內候命,听见周起点名,连忙上前。
岳大鹏咧著大嘴,拍著胸脯保证:“大人放心!这装死狗的活儿俺最熟!装怂、装饿、装没骨头,这世上没人比俺装得像!”
张大伦白了他一眼,嘲讽道:“你这德行,不用装也像个饭桶溃兵。”
屋內紧绷的肃杀气氛,因这两人的插科打諢,稍微鬆懈了一瞬。
周起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进城之后,全给老子蛰伏起来!不许救人,不许杀人,更不许贪功妄动!只给老子做三件事!”
马不六神色一肃,抱拳沉喝:“请大人示下!”
“第一,查清西北瓮城重弩的准確数量和摆放死角!开战之时,除掉他们。”
“第二,盯住城门內外的兵马调动。若只是一门伏兵,便按原计行事。若发现城內另有大股兵卒向西北门暗中集结,人数远超我军能吞下的分量,便立刻射灭三盏灯,取消入城!”
“第三,给我盯住那个偏门校尉许定安!若此人真是为了城中百姓的义士,想办法保他一命。若他也是这死局里的一把刀”
周起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