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悍將驰马冲前阵 胡骑贪功落军笼
双目盯住已然入彀的天狼骑兵。

    “变阵!”苏澈沉声喝道。

    將台两侧,八名赤膊力士同时擂响了蒙著整张犀牛皮的巨鼓。

    “咚!咚!咚!”

    鼓点滚过旷野。

    中军將台最高处,掌旗官得令,手中那面代表中宫戊己土的杏黄帅旗迎风一展,隨后向下一顿。

    隨著帅旗指引,分布在九宫方位的五色令旗跟著舞动。

    坎宫壬癸水的皂黑大旗向左右连挥三下,原本敞开的巨大阵门处,数百面半人高的重甲巨盾在力士的整齐推搡下,“轰隆”一声,如闸门般合拢。

    紧接著,震宫甲乙木的青色大旗与兑宫庚辛金的素白大旗交叉挥舞。

    “喝!”

    大寧左翼与右翼的步卒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骨碌儿正欲催马追砍,却见前方那群看似慌乱的溃兵,在踏入阵腹数十步后,宛如水入泥沙,顺著两侧突然错开的重盾缝隙钻了进去。

    眨眼之间,赵雄和他那一千重甲步卒,竟在骨碌儿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骨碌儿心头一沉,顿觉不妙。

    今日这阵法內部,与昨日试阵时截然不同。

    昨日衝进来,是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巷道,还能纵马驰骋。

    今日,前方的路不仅闭合了,而且这原本该一马平川的阵腹,此刻竟凭空生出了一道绝壁。

    伴隨著机括与木轮摩擦声,数十辆塞门刀车被力士从暗处狂推而出。

    厚重的包铁木板上,倒插著密密麻麻的精钢长刃,车与车左右相扣,横死在三千骑兵的衝锋正前方。

    不仅是前方。

    两侧原本看似平齐的步卒方阵,如同巨大的铁齿轮般轰隆隆地碾压转动起来。

    左侧步阵,无数面大盾重重砸进泥土。

    紧接著,“唰”的一声整齐爆响,无数杆丈二长的透甲精钢长枪,顺著盾牌顶端的凹槽架了上来。

    枪柄抵地,枪尖斜指半空,刃口幽寒,结成了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死亡斜坡。

    右侧步阵的姿態则更加低矮、压抑。甲士单膝跪地,將半人高的厚重铁盾顶在肩头。

    “錚!”盾牌下方,一柄柄背厚刃薄的长柄大刀贴著泥地探出。刀身雪亮,不扬不举,专等著收割战马骨肉。

    后路被断,前有刀车拦路,左右斜枪地刀层层封锁。

    原本开阔的阵腹,已然化作一只巨大口袋,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挤压。

    “吁 ——”

    骨碌儿猛勒马韁,座下白马一声惊嘶,在刀车利刃前三步稳稳剎住。

    他勒得住马,身后骑兵却收势不住。

    奔涌的骑潮狠狠撞向前军马身,三千铁骑瞬间挤作一团,战马首尾相抵、互相踩踏。

    別说纵马衝杀,便是原地调转马头,都已是痴心妄想。

    骨碌儿於乱军中豁然抬首,只听三面厚重盾墙之后,响起一阵机括绞紧的脆响。

    一排排踏张弩、神臂弓齐齐平端。

    无数破甲箭簇顺著盾沿齐刷刷探出,寒芒森然。

    四下寂然无喊杀,唯有成片铁器寒光,锁定这三千进退无路的天狼骑兵。

    骨碌儿却全无半分惧色,厉声怒喝:“一群藏头缩尾的鼠辈!也想困我天狼勇士!隨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