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威塞卫的重卒训练有素,千户一声厉喝,前排重盾轰然砸地,后排长枪顺著盾牌缝隙齐齐刺出。
眨眼间,便在赵雄身后结成了一座生满铁刺的刺蝟阵。
冲得最快的天狼骑兵收步不及,直挺挺地撞在枪林盾墙上。
十几匹战马被长枪贯穿胸腹,马背上的骑兵翻滚落地,隨即被盾墙后探出的长矛扎成了血窟窿。
紧跟在后的天狼骑兵见状,纷纷向左右两侧分流绕开。
大股骑兵避过正面枪锋,顺著威塞卫盾阵的边缘疾驰,將这一千步卒圈在当中,打马绕行游走。
骨碌儿刚压下战马前蹄,见赵雄提鐧逼近,当即狞笑一声,抡起九节骨朵当头砸下。
面对呼啸而来的重锤,赵雄不闪不避。
他不求先手,只等骨碌儿的铁锤挥出的一瞬,手中大鐧才劈头盖脸地反砸过去。
不遮不挡,全然是以命换命!
骨碌儿这一锤若砸实了,固然能要了赵雄的命,但他自己的脑袋也必被这重鐧砸成碎骨。
这头草原上的狼崽子,虽有狠劲却不傻,深知好猎手从不跟发了疯的野兽换命的道理。
大汗赐他这身玄鳞宝甲,是要他去寧军大阵里拔帅旗的,犯不著在这个一心寻死的老疯狗身上折了骨头。
电光火石间,骨碌儿只得收住攻势躲闪。
接连几个回合,赵雄招招皆是这般后发制人、不死不休。
只要骨碌儿敢递招,他便直接拿铁鐧往对方要害上招呼。 骨碌儿被逼得连连闪躲,心里直犯嘀咕。
国师交代的军令本就是示弱诱敌,眼下这疯狗咬得太死,再纠缠下去,指不定真要交代在这。
骨碌儿借著马势往外一拉,拉开两步距离,扯开嗓子大喊:
“这疯狗不要命!撤!往回退!”
骨碌儿一勒韁绳,带著骑兵转身就跑。
天狼骑兵本就擅长游击,见主將下令,立刻向后退散,绝不与那带刺的步阵死磕。
“想跑?!把命留下!”
赵雄厉吼一声,单骑突出,咬著骨碌儿的马尾巴死命追赶。
“杀!杀!”
那一千重甲步卒见主將衝锋,顿时红了眼,举著重盾长枪,迈开大步往前猛追。
但步卒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
为了跟上赵雄的步伐,原本严整如铁桶的重甲步阵,不可避免地开始拉长。
盾兵和长枪手之间,渐渐扯出了十几步、数十步的空当。
厚实的刺蝟阵,在狂奔中变成了一条首尾难顾的长蛇。
跑出了半里多地。
骨碌儿伏在马背上,回头望去。
见赵雄孤骑追得极深,而他身后的步卒已经首尾脱节,盾不成墙,阵型大乱。
步卒一旦脱了盾墙,在这平川之上便是铁蹄下待宰的羔羊。
这寧將到底还是咬了鉤。
骨碌儿高举右臂,韁绳一紧:
“勇士们!回马!碾碎他们!”
三千天狼铁骑齐齐拨转马头。
战马嘶鸣,在平川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倒卷而回,直扑散乱的威塞卫步卒。
“当!当!当!”
中军將台之上,急促刺耳的铜锣敲响。
鸣金收兵!
赵雄听得铜锣声,勒住战马。
赵雄回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敌骑,仰天怒吼:“撤!给老子撤回阵里去!”
军令如山。
那一千步卒本就是诈败诱敌,听得主將下令,哪里还会死战。
眾人立刻倒拖长枪,把重盾往背后一背,撒开丫子便往本阵那道敞开的阵门狂奔。
中军台上,苏澈把这退兵的距离与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巔。
这一千步卒全力奔逃之下,堪堪卡在天狼骑兵將要追上、却又未能完全形成践踏之势的当口。
“咬死他们!跟著往里冲!”
骨碌儿双目放光,手中链子锤狂舞。
他深知大阵弓弩的厉害,此刻贴在威塞卫溃兵的后背上,两军首尾相接,相距不过十余步。
几名落在队尾的大寧重卒躲闪不及,被奔涌的天狼铁蹄撞翻、踩踏!
大寧阵墙上的弓弩手投鼠忌器,怕伤了自家弟兄,硬是扣著悬刀,一箭未放。
骨碌儿大喜过望,他拿这群大寧溃兵做了最好的肉盾,率领三千精骑,顺著敞开的左翼阵门,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大寧军阵之中。
战马的铁蹄刚刚踏过阵门防线。
將台之上,苏澈周身气势骤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