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悍將驰马冲前阵 胡骑贪功落军笼
    “轰!”

    沉闷的战鼓声中,左翼阵门洞开。

    赵雄单手倒提四棱水磨大鐧,座下黑鬃战马发出一声狂嘶,四蹄翻飞,直衝阵外。

    一箭之地,不过百余步。战马一旦发力,衝到近前只在五六息之间。

    阵外那缺耳汉子,单手拄著长矛,刚解开皮带,裤腰褪到腿弯。

    听见动静,他打了个激灵, 慌忙抬起头。

    只见百步之外,一团黑影卷著地上的黄土朝他席捲而来。

    赵雄双眼猩红,恶鬼般地盯著他。

    缺耳汉子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他离自己的战马还有七八步远。

    此刻哪还顾得上耀武扬威,他怪叫一声,一把扔了手里挑著粉肚兜的长矛,双手死死揪住裤腰,撅著屁股就往回跑。

    草原骑兵的皮裤肥大。这一褪到了腿弯,他慌乱中越是往上生拽,皮子越是卡在马靴靴口和腿肚之间。

    他双腿根本迈不开,左右乱扭,跌跌撞撞地往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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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拦住他!”缺耳汉子惊恐地衝著远处的天狼本阵尖叫。

    五息。

    四息。

    马蹄声已在脑后,劲风夹杂著沙土扑在他的后颈。

    “啪嘰”一声,缺耳汉子脚下绊蒜,猛地扑倒在马蹄前。

    他顾不上啃了一嘴的泥,慌忙起身,双手死死抠住马鞍的皮带,拼了命想把身子翻上去。

    可他一条腿刚蹬起,身下裤子被战马的鐙铁一掛,“嘶啦”一声扯到了脚踝,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仰倒。

    就在他身子后仰、还未落地的一瞬。

    “蛮狗!!死!!”

    一声暴喝在缺耳汉子头顶炸响。

    缺耳汉子惊恐地瞪大双眼。

    视线中,赵雄已纵马杀到。

    那根四棱水磨大鐧借著马势,兜头砸向他的面门。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未等他哼出半声哀鸣,头颅便被重鐧砸得粉碎。

    红白之物顺著鐧风漫捲而出,洒落满地尘土。

    那汉子的皮裤还死死卡在马鐙上。

    失去半截脑袋的残躯被战马生生扯著,一路在泥地上拖拽,犁出一道血弧。

    赵雄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手中铁鐧往前一指,直指一箭之外的骨碌儿:

    “大寧威塞卫指挥使赵雄在此!哪个不怕死的,滚过来!”

    “杀!杀!杀!”

    赵雄身后,一千名憋足了邪火的重甲步卒紧跟著衝出阵门。

    长枪如林,刀盾相击,齐声怒吼,声震原野。

    远处的骨碌儿目睹这惨烈一幕,非但毫无怯意,反倒像嗅到鲜血的野狼,眼底骤燃一片杀伐戾气。

    他手臂猛振,九节骨朵链子锤带著乌光旋扫开来,大喝出声:“寧狗出笼了!勇士们,隨我衝上去,撕碎他们!”

    三千天狼精骑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轰然发动,迎著赵雄的一千步卒对冲而去。

    骨碌儿一马当先。

    但他脑子里还清醒地记著阿骨朵的嘱咐:不可硬拼,示弱诱敌。

    南北两股劲旅奔腾相向,於荒原之上轰然交锋。

    骨碌儿策马猛扑赵雄,链锤呼啸抡起,却不砸面门。

    他手腕一抖,那生满乳突的锤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奔赵雄手中的单鐧缠去。

    前次阵前斗將,骨碌儿便是用这刁钻古怪的招式,让链子锤缠上了铁鐧的锋棱,牢牢锁住,让赵雄吃了软兵器的闷亏。

    但同样的亏,赵雄岂会吃第二次?

    赵雄心中虽恨怒交加,脑中却无比清醒地记著苏澈的帅令,只许败,不许胜。

    他此刻根本无需去“演”一个被激怒的疯子。

    他胸中的邪火和杀意都是真真切切的。

    他只需放弃防守,把这股疯劲毫无保留地泼洒出去。

    面对迎面缠来的链子锤,赵雄竟不闪不避,更没有横起铁鐧去格挡。

    他狠狠一夹马腹,上半身伏在马背上。

    赵雄座下的黑鬃战马借著冲势,直挺挺地朝著骨碌儿的坐骑迎头撞了过去。

    骨碌儿眼皮一跳。

    两军阵前斗將,拼的是兵器和马上功夫。

    哪有连招架都不打,直接拿战马当撞城木来用的?

    他双臂青筋暴起,急扯韁绳。

    座下白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乱蹬,堪堪避开了两马迎头相撞的死局。

    赵雄的黑马擦著白马的侧腹冲了过去,带下一大撮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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