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一袭黑底红边官袍,率领数十名镇狱司亲卫,乌云般席捲而来。
秦山也带著一队城防军士紧隨其后。
“围!”
带队校尉一声令下。
百余名军士迅速散开,刀枪林立,將云州知府衙门的前后大门、各处角门、高墙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沈渡翻身下马,大步迈上台阶。
两名亲卫大步上前,不等门旁守卫反应,便顺势扣住他们的肩颈。
正堂之內。
薛远瞻正端坐在案后翻阅州府文书,听得外头喧譁,起身查看,便见满身煞气的沈渡已然跨入堂中。
两侧的黑袍亲卫长驱直入,绣春刀出鞘,將堂內所有的差役、书办顷刻控制。
薛远瞻面色一沉:“沈镇狱!你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四品命官,云州知府!你怎可擅动刀兵,围我官衙?!”
沈渡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薛远瞻的公案前,转身撩袍,坐了下来。
他冷眼看著阶下的薛远瞻,寒声发问:“薛知府。贵府后宅,可有一名唤作绿萝的丫鬟?” 薛远瞻一愣。他堂堂知府,府衙之中,前前后后洒扫跑腿的下人数以百计,他哪里会去记一个粗使丫头的名字。
“什么绿萝红萝!本官不知你在说什么!”薛远瞻怒道。
沈渡唇角微扬:“不知?”
薛远瞻转头冲门外喝道:“来人!叫后宅管事来!”
不多时,那面相刻板的管事婆子被亲卫押入堂內,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爷”
“府里可有个叫绿萝的丫鬟?”薛远瞻沉声问。
“回老爷的话,有是有个叫绿萝的。只是方才后院清查,绿萝那丫头不见了。”
“人呢?”
“绿萝平日里腿脚勤快,后宅缺个丝线糕点,都是她去跑腿採买。许是许是出去买东西了。”
薛远瞻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沈渡,冷声道:
“沈镇狱听清了?区区一个出府办事的贱婢,也值当镇狱司大动干戈,兵围官衙?”
在沈渡看来,薛远瞻这副茫然不知的做派,简直是欲盖弥彰的拙劣戏码。
“倒是推得一乾二净。”沈渡垂眸轻叩桌面,“本官来提醒一下薛知府。这绿萝,便是你派去钦差別苑,结交死士、偷盗御刀、谋害曹大人的內应凶手!”
此言一出,薛远瞻如遭雷击,双眼圆睁:“你你血口喷人!曹別鹤之死,与本官有何干係?!”
沈渡懒得与他分辩。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文臣,他见得太多了。
“此案牵涉深广。”沈渡对身旁的黑衣女子侧了侧头,
“前堂所有男丁,就地看管审问。后宅女眷,逐个隔离审讯。防他们串供。”
他盯著薛远瞻青白交加的脸,缓缓下令:
“孟婆,你去后宅。把知府夫人、小妾、管家、婆子,都单独提出来细问。传令底下的緹骑,搜!掘地三尺,但凡有夹层暗室、带血利刃,绝不可放过。本官倒要看看,这云州府衙的嘴,能有多硬。”
薛远瞻双手抠住桌面。
他並未杀曹別鹤,自然不惧查案。可他后院假山的密室里,关著一个绝不能见光的方子虚!
若是镇狱司真的掘地三尺
薛远瞻强行压制住心底的翻江倒海,梗著脖子,故作镇定:“沈渡!你敢搜我府邸,本官明日必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沈渡端坐在高位,凤目寒冽,將薛远瞻色厉內荏的细微表情与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尽收眼底。
“本官等著薛大人的奏本。”
后宅,正房內。
孟婆一袭黑纱,红唇妖艷如血。
她未动任何刑具,只是燃起了一支散发著幽微甜香的线香,围著知府夫人缓步踱圈。
知府夫人双手绞著丝帕,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这叫『散魂香』,越是心里藏著事,闻著便越觉得犹如百爪挠心。”孟婆步履轻缓,绕到其身后,俯下身,阴魅地贴著她耳畔道。
“夫人这般清雅柔弱,想必是不会撒谎的。我且问你,上个月曹钦差遇害那几日,有个叫绿萝的丫鬟,可曾替知府大人深夜出府办过差?”
知府夫人摇头,急切道:“绿萝只是后宅的丫头,平日只替府上买些丝线糕点。前院大人的事,她一个下人如何插得上手?”
“哦?”孟婆指尖划过夫人的肩膀,“那薛大人呢?案发那夜,他可歇在你的房中?”
知府夫人眼神一闪,咬著发白的下唇:“老爷他政务繁忙”
“嗤——”
孟婆低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