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碎发老卒横重戟,幽囚暗室熬酷刑
相搏,我与忘川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沈渡垂眸敛目:“一个残破的军器局,竟藏著这等高手。这周起,还真是不简单。那老卒可说了什么?”

    轮迴將薛半截愤怒之下骂出的那些话,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忘川在一旁冷声道:“这眾生相的手伸得还真长,云州这等边地,竟都被他们渗透进来了。”

    “他们信眾之广,早已渗透到了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宦人家。”轮迴嘆了口气,

    “若任其发展下去,恐怕皇权都要受到威胁。只是咱们镇狱司查办了多起案子,都只抓到些底层的神棍,从未查到与他们高层有关的实证。”

    听著两人的议论,沈渡冷冷地开了口:“告诫过尔等多少次了?”

    轮迴和忘川立刻噤声。

    “办案如同抽丝剥茧,最忌先入为主。”沈渡冷眼扫来,威压逼人,

    “眼见耳听,皆可作偽。那老卒的一面之词,便能让你们乱了阵脚?不管什么眾生相还是镇北军,本官只看实证。无真凭实据,无行凶根由,一切皆是障眼法。” “谨遵大人教诲。”二人齐齐低头。

    一名亲卫上前,双手捧著一个荷包递上:“大人,搜过了,身上並无他物,只有贴身处藏著这荷包。”

    沈渡瞥了一眼那做工精细的女式荷包,冷冷道:“弄醒。”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杜飞浑身一个激灵,肌肤剧烈战慄,但被迷药浸透的神智依然如坠深渊,无法清醒。

    忘川走上前,捏起一根银针,扎入杜飞的指腹。

    锐痛刺破了迷药的混沌。

    杜飞发出一声闷哼,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茫摇晃。

    轮迴走到他面前:“报上姓名。”

    杜飞喘著粗气:“杜飞。”

    “隶籍何处,在军器局担任何差?”

    “军器局杂差听用。”

    轮迴接著又问了数句关於行踪、职守、往来之人的问题。

    杜飞却一反常態,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只用“不知”、“不记著了”这种虚词搪塞,口风咬得极紧。

    轮迴转动著手里的佛珠,语气微沉:

    “杜飞,镇狱司抓人,靠的从来不是猜。那女贼所穿衣裙,成衣店的掌柜已经认了,帐本上也记了。抵赖的话,平白多吃苦头。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把文审,变成武审。”

    杜飞双眼一闭,把头歪向一旁。

    忘川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文审不肯说,那就尝尝,镇狱司的武审。””

    他使了个眼色,亲卫上前,以沉重的铁镣將杜飞的手足锁死,將他强行按跪在青砖地上。

    忘川不言不语,將银针、夹棍、铁尺等刑具,在木案上慢条斯理一字排开,指尖轻轻拂过刑具边缘,目光幽幽落在杜飞脸上。

    “別著急,我们有一整夜。”

    沈渡端坐在浓重的阴影里,半句不问。

    这种极致的静寂和即將到来的未知恐惧,足以压垮常人的心神。

    但杜飞咬著牙,一声不吭。

    见他不招,忘川取来拶具。五根粗糙的杨木细棍束住杜飞的十指。

    “这东西叫拶指,专门对付你们这种嘴硬的。先尝尝何为十指连心。”

    “收。”忘川道。

    两名亲卫猛地拉紧绳索。

    木棱深深嵌进皮肉,指骨咯吱作响,痛彻骨髓。

    撕心裂肺的痛意顺著经脉直窜头顶。

    杜飞死死咬紧牙关,喉间只泄出一丝闷哼,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硬是没求一句饶。

    几个反覆,见其硬抗,忘川摆了摆手,亲卫鬆开拶具。

    杜飞的手指血肉模糊,止不住地痉挛。

    “十指连心的滋味不好受吧?”忘川捏起杜飞下巴,將那枚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一个粗坯军汉,用得起这么精细的物件?是相好的送的吧!是不是就是给她偷的衣裳?”

    杜飞垂著头,咬著血牙笑了一声:“捡捡的。”

    忘川眼神一冷:“骨头倒是硬。取桑皮纸来。”

    忘川接过一张桑皮纸,在冷醋中浸透:

    “这个叫贴加官。不疼,就是绝望。你是否想说点什么?”

    不等杜飞回答,直接糊在了杜飞的口鼻之上。

    湿透的桑皮纸封死了气路。

    杜飞双眼圆睁,胸臆间闷痛如焚,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在昏沉与死亡的边缘疯狂拉扯。

    就在即將彻底窒息的片刻,忘川一把扯下桑皮纸。

    杜飞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猛烈地喘息著,眼底血丝密布,狠狠地看著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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