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让人在正中间挖了个坑,点起了篝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分房。
周起盘腿坐在火堆旁,烤著冻僵的手。
烽燧虽然破,但原本的设计还在,主屋后面连著几个狭小的单间。
“最大的那间,我和怡嵐住。”
周起指了指最里面那间还算完整的石屋,没人敢有异议。
伍长睡最好的,这是天经地义。
“赵虎,吴老三,你们两对带著婆娘,住左边那两间。”
赵虎和吴老三点头如捣蒜。
在军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
“朱寿。”
周起看向那个正缩在角落里喝粥的烂赌鬼,“你和孟蛟住右边那一间。”
朱寿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孟蛟。
“伍伍长,能不能换换?我怕”
“怕什么?”周起打断他,“孟蛟又不吃人。再废话,你就去外面睡墙根。”
朱寿瞬间闭嘴,一脸如丧考妣地挪到了孟蛟旁边。
“剩下的一间”
周起的目光落在苏秋娘和小环身上。
“你们两个住。正好照看小环的伤。”
苏秋娘感激地看了周起一眼,低声应了。
小环虽然腿疼得厉害,但听到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眼泪又忍不住了。
安排妥当。
眾人各自散去收拾自己的狗窝。
最里面的主屋。
虽然说是主屋,其实也就是个稍微宽敞点的石洞。
但好在顾怡嵐手巧,刚才带著人用几层厚毡布把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乾草。 周起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土炕已经烧热。
屋里很暖和。
顾怡嵐正跪在炕上整理铺盖。
听到关门声,她回头,油灯的光映在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周郎。”
她轻唤了一声,站起身要帮周起脱那一身沉重的皮甲。
“不用。”
周起摆摆手,自己解开了甲冑的扣子,隨手扔在一边。
他走到窗边,隔著毡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风声如鬼哭。
但周起知道,这黑漆漆的山脉里藏著什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在门口踢到了几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煤矸石。
这意味著,这下面藏著一条浅层煤矿脉。
在这个缺柴少炭的边关,这就是黑金。
只要能挖出来,不仅能解决取暖问题,更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有了银子,就有兵,有马,有刀。
“看什么呢?”
顾怡嵐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周起脚边。
“看我们的未来。”
周起回过头,笑了笑。他坐在炕边,脱下靴子,把冻得发青的双脚伸进热水里。
嘶——
那一瞬间的热度,让人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顾怡嵐跪在他面前,细白的手伸进水里,帮他搓洗著脚上的污垢和冻疮。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周起低头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像个最卑微的侍女一样伺候自己。
“后悔吗?”周起突然问。
顾怡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著一股韧劲。
“不后悔。”
她轻声说,“在京城,我是笼子里的鸟,只能等著被人挑选。在这里虽然苦,虽然险,但我感觉自己是在活著。”
“而且”
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唇,“这里有你。像个家。”
家。
周起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於前世孤儿出身、今生又是兵痞的他来说,太陌生了。
周起看著顾怡嵐那温柔的侧脸,嗤笑了一声。
“家?你这顾家大小姐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窄了?几个破石头洞,这就把你打发了?”
他抽出脚,任由顾怡嵐帮他擦乾,隨即大马金刀地往炕上一躺,看著黑漆漆的屋顶:
“把心放肚子里,这鬼愁涧就是咱们的龙兴之地。”
“总有一天,我一定把你们顾家京城的大宅子,抢回来。”
顾怡嵐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著这个狂妄的男人。抢回京城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