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页主开问
申屠岐的白木屑混在一起,杜衡生的血息从底下缠上来,三样东西在地面上慢慢合成一个淡淡的人形坐影。

    那坐影很薄。

    薄到冷风一吹就要散。

    可它确实坐在左三席上。

    门内年轻男人的呼吸忽然急了。

    “先生。”他说,“那不是我。”

    李老教授闭上眼,“那是你的席,不是你的命。”

    这句话一出口,空白木签上的“青”字后面,那道血句读忽然往下压了一笔,和林泽掌心里的第二笔隔空相应。林泽右臂剧痛,整条手臂像被谁从肘后折了一下。他没出声,只把左手按在右肩,把翻出的纸边强行压回皮肉里。

    收益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们从门口错判里把林夏摘出来,又用先生旧指、白木圈边和杜衡生命息临时补出“席”,让门暂时不能随意抓活人坐上去。

    但代价压得每个人都往下沉。

    李老教授的小指连白壳都不剩完整,指尖只馀一截干冷的骨影。杜衡生胸口第六痕外又裂出细线,血线边缘开始发黑。申屠岐白木臂卡进门框的地方传出细碎咬声,像门正在一点点啃那圈白印。裴照雪肩后的灰壳被冷风刮薄,红钉沟里的血不再往外滴,而是被伤口自己吸回去,颜色沉得发暗。

    林泽的代价最安静。

    他说不出话,右臂的形也被押了一截。每次他压回纸边,掌心那半个青字就清一分,象有人拿他的骨头当纸背,把剩下的笔画试着描上去。

    白纸没有继续退。

    三问馀一。

    先生交门人。

    交席不交人,三更末验。

    “验什么?”申屠岐抬起头,嘴角全是咬出的血,“椅子都给它补了,还想验什么?”

    门里那张看不见的椅子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是拖动。

    是有人坐了上去。

    薄薄的人形坐影微微一沉,头颅处却空着。它没有脸,没有手,也没有名字。左三席旧痕亮了一瞬,随即在地上浮出两道很浅的脚印。

    脚印一大一小。

    大的朝门内,小的朝门外。

    李老教授看着那两道脚印,脸色比刚才更灰。

    “当年不是他一个人守退页。”他说。

    林泽抬眼。

    李老教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他看向林夏袖中的半片木牌,又看向地上那道小脚印,眼里有一种迟来的惊疑。

    林夏也看见了。

    那小脚印的边缘,有一道和她袖中半木牌相同的门闩刻口。

    裴照雪立刻把剑鞘横在她袖前,声音低冷,“这牌从哪来的?”

    林夏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答。

    她的袖中木牌在那一刻忽然不跳了。银簪上浮出一层极细的水珠,水珠沿簪身滑到她指尖前停住,没有碰她的皮,却在空气里慢慢连成两个字。

    门口。

    林泽的右掌页缝猛地张开。

    第三滴退墨终于从缝里落下,砸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滚到左三席那道小脚印旁边。白纸上所有灰字同时伏低,象在等他最后一问。

    李老教授声音发抖,“别问那孩子是谁。”

    林泽当然知道不能问。

    问谁,就是替门找名。问错,页主补全;问准,门会顺着名字去拿活人。

    他看着林夏袖口,看着地上的门口二字,又看了一眼左三席上那张没有头脸的坐影。

    然后他抬起左手,在自己喉间那处发青凹痕上狠狠一按,硬把最后一点声从血里挤出来。

    “谁把门牌,交给了活人?”

    第三问落下。

    整间屋子忽然一静。

    林泽右掌里的半个青字没有再补笔,反而被一股力量往回刮。刮的不是墨,是他的名。林夏张口想叫“哥”,裴照雪眼疾手快,抬手捂住她的嘴。林夏的声音撞在掌心里,没有传出去。

    门内年轻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不再象少年。

    它老了一点,沉了一点,象在水里泡了很多年,终于从门缝后面抬起头。

    “先生给的。”

    李老教授整个人僵住。

    白纸没有浮出完整判词,只慢慢翻起一角。角下压着一小块朱红,象当年没落下的那一笔终于从纸底渗了出来。

    退页门牌,先生亲授。

    持牌者非门人,却可替门人听问。

    三更末,若左三席无头,门口听问者补首。

    林夏袖口里的半片木牌裂开了一道细纹。

    裂纹里面没有木色。

    只有一排很小很小的朱字,象有人许多年前用朱笔写过,又故意刮掉,只剩藏在木心里的痕。

    青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