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按。”李老教授声音沙哑,“第三按开取牌距,也开回声距。门里会挑你最想听的声。”
林泽点头。
他没有问是什么。
红灯后的纸脸缓缓退下去。
门缝深处安静了一息。
随后,一个更小的声音响起。
“哥,我饿。”
林夏猛地睁眼。
那不是现在的她。
那是很多年前,贫民窟雨夜里,隔着破门喊出来的声音。孩子的嗓子又细又哑,饿得没有力气,仍怕他担心,只喊了一句便忍住。
林泽的右掌停在半空。
红钉没有立刻扑来。它们像知道这一声够锋利,安静等着他自己迟疑。
裴照雪看着林泽的侧脸,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一点极轻的停顿。不是害怕,也不是尤豫太久。只是那声音落下时,他喉结很慢地动了一下,像把什么旧东西吞回去。
林夏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仍没有应声。
只是一滴泪砸在她腕上的黑点旁,问钉忽然往外一松。不是放过她,而是柜听到了另一个更深的门缝。
红灯骤亮。
林泽在那一瞬按下第三掌。
第三块木牌翻起时,牌面上没有红点,也没有旧姓,只有一小截被烧焦的绳结。绳结一贴住掌根,林泽右手四指猛地反扣,自己抓向门缝。
这是死帐手第一次主动动。
林泽左手立刻压住右腕,断小指空口几乎嵌进皮肉。可右手没有疼觉,也不听疼觉,四指带着纸灰色的僵硬,硬拖着他往门内探。
门里所有红钉齐齐张开。
裴照雪咬住剑穗,强行把剑鞘从黑在线拖开,整个人扑到林泽右侧,用肩撞住他的手臂。她握不住剑,只能用身体把那条手臂挡歪。红钉擦着她肩胛钉过,灰血被钉出一条深沟。
杜衡生吐出一口血,抓起断尺裂片,直接把裂片扎进自己掌心,再按在总册水面上。血尺一成,水面里浮出短短一寸清光,照住林泽右手腕根。
申屠岐低吼一声,木化手臂终于从红泥里拔出两寸,腕上的柜白圈却被扯下一片,连皮带木落进泥里。他借那两寸空隙抓住林泽腰带,硬把他往后拽。
三个人合力,才把林泽那只右手从门缝前拖偏一点。
林泽借这一点偏差,左手探向红灯下方。
断小指空口碰到钉穿“夏”字的红钉。
红钉立刻往断口里钻。
他没有拔钉,而是用断口夹住钉尾,往下一压。
半片木牌咔地一声脱离灯钩,掉入他左掌。木牌一离灯,林夏腕上的黑线骤然断开,问钉四角同时回缩,只留下被钉脚割出的血痕。
红灯熄了一半。
收益只有半片木牌。
林夏的名应被暂时截断,红灯不能再用她的声音补字。可是木牌入手的刹那,林泽右掌根三个暗红茧同时裂开,里面伸出三条极细的红线,钻向第二道门缝深处。
门认下了他三按。
下一次,不必柜问,他的右手会先替门找位置。
林泽把半片木牌塞进林夏袖中,没有让她碰到牌面。
“收好,别贴皮。”
林夏低头看着袖口鼓起的那一点木影,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立刻把袖口折了两层,用另一只手隔布压住。她没有说谢,也没有叫他,只把唇上的血一点点咽回去。
裴照雪靠着剑鞘站起,肩胛处红钉伤很深,灰血压不住红光。她看了一眼林泽右手,声音发哑,“你的手在动。”
林泽低头。
右手四指确实在动。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以极慢的速度,朝第二道门缝弯曲,象在查找下一块可以按下的木牌。他用左手扣住右腕,扣得断口再次裂开,才勉强让那只手停在身前。
李老教授盯着他掌根的三枚红茧,脸上血色褪尽。
“三按成门奴。”老人说,“还差第四按,它就能借你的手开门。”
红灯熄掉的半边忽然又亮起一点。
不是叫林夏。
这一次,灯下没有木牌,只有门缝内侧缓缓伸出一张薄薄的白纸。白纸边缘卷着,纸面上先浮出一行灰字。
页主已按三。
灰字下面,第二行慢慢显出。
第四按,取活页。
纸面再往下翻,露出一枚新钉好的小木牌。
木牌完整,牌上没有“夏”。
上面写着两个字。
林泽。
那块牌下方,钉着一根刚断不久的小指影。
林泽左手断口忽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