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三页折角
    “翻第三”三个字刚浮清,小木牌便自己立了起来。

    它不是被黑线牵动,也没有贴着红泥继续滑。牌底像长出一枚极细的钉,轻轻扎进泥面。下一息,林夏腕上的布条被一股无形的力向外掀开,先前被残画刮出的那道红线露了出来。

    血没有落下。

    可那一点湿红被第三页看见了。

    林夏手腕骤然一翻,腕骨朝上,皮肤像被谁从里面折起。她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立刻压住布条,指节压到发白,却压不回那股翻页的力。旁页痕外圈泛起旧墨色,旧墨不是写在皮上,而是从皮下往上浮,象有人在她腕骨里铺了一张薄纸。

    裴照雪按住她肩,灰血顺着掌心往下淌,刚碰到林夏衣料便被那股翻力逼开,沿着袖面滑成几道冷灰。

    “别碰腕骨。”林泽道。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第一页还压在他左掌下,薄得几乎看不见。页钉第二环嵌着纸边,钉头下那片皮肉已经没有活色。左手从指尖到掌根都象别人的东西,只有往上扯到肘弯的一条冷线,让他知道它还连在自己身上。

    小木牌上的字往外渗。

    翻第三。

    第三个字底部又生出一笔,笔尾朝林夏腕骨落去。

    杜衡生木尺横压,水色已经很淡,淡得象一层快干的雾。他尺尖刚触到牌影,尺身中段便“喀”地裂开一条长纹。那条长纹一直爬到他虎口,震得他手背青筋暴起。

    “它不是再找旁页。”杜衡生盯着木牌,“它在把旁页翻成页。”

    李老教授没有针了。

    他把右手食指按进总册水面,指甲才入水半分,水下便有细小的黑影咬住甲尖。老人额角抽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只用指腹硬压着水面上浮出的倒影。

    倒影里没有二缝。

    只有一口竖井。

    井壁不是木板,而是一层层冷白色的页边。那些页边竖着垒下去,象一口被无数帐页围成的井。井底看不清,只有一点沉黑的墨光,墨光里悬着三块薄牌。第一块牌边钉着林泽的血,第二块牌上空着一团被抹去的死名,第三块牌正慢慢向外翻。

    “第三页是收名处的井口。”李老教授声音发紧,“第一页押活钉,第二页断死名,第三页翻旁页。三页合上,收名处才认得这口帐。”

    林夏的腕骨又被掀起一分。

    她用牙咬住衣料,把布条往伤口下方拖。那动作很小,却疼得她眼尾湿了一层。血被布条吸住,没落到红泥里。可旧墨色已经沿着旁页痕绕了半圈,绕过的地方,皮肤下面浮出细细的页纹。

    申屠岐低骂了一声,把木化的手从尸脚圈里拔出半寸。

    那只手拔出来时,泥里拉出几条白丝。白丝一断,他小臂上的死人白猛地往上窜,几乎逼到肘窝。他没有再看那只手,只把掌根反扣在竖井倒影边缘,五指一点点按开。

    木化的两根指头已经不能弯。

    他就用那两根指头当楔,楔进红泥和白页倒影之间。

    红泥里传出压木声。

    竖井倒影被他硬生生卡住一线,第三块牌的翻势慢了一息。

    这一息里,林泽右手托住左腕,把第一页往小木牌方向推。

    他推得很慢。左臂不听使唤,只能靠右手带着。页钉每移一寸,第一页便在掌下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刮擦声钻进他喉前裂线,像湿纸卷着砂子磨过喉骨。他嘴角溢出一点黑红的血,血没有滴下,被他用右手背抹回掌边。

    不能再给红泥。

    “第三页怎么压。”他问。

    纸井没有答。

    小木牌却自己转了半圈,牌背朝上,露出一行很窄的字。

    旁页不可断,断则入井。

    林夏看见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她原本压住布条的手微微用力,象是想把那圈痕连皮一起按碎。裴照雪按着她肩的手立刻重了一分。

    “不能撕。”裴照雪低声说,“它等你撕。”

    林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把手指从布条边缘松开,只按住血点下方。她没有再挡那圈旧墨,只让它浮在皮上,让第三页看得清楚,却找不到落骨的湿口。

    林泽看着她那只腕。

    他没有说什么,只把第一页边角压到小木牌旁。

    第一页上的“活档林泽,第一页暂押”忽然暗下去一半,像被第三页的翻势抽走。页钉随之往掌背里沉。林泽左臂从肘弯以下彻底失去重量感,冷线却往肩上爬了一寸。

    李老教授指甲被总册水面咬裂。

    一片指甲白从水里翻起,立刻被黑影拖下去。老人呼吸重了一下,仍用血肉压住水面,逼出第二行倒字。

    第三页不得压面,只可折角。

    杜衡生眼神一凝。

    “压整页,林夏会被整页翻进去。只能折一角,让收名处认到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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