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林”字被她指腹压得几乎断开。左侧空白对准薄册下方，不看红笔，不看背名，只看倒扣册封压住水面的那条缝。

    缝里有三根细线。

    一根连着阿砾缺角影名，一根连着申屠岐肩背灰光，还有一根向柜壁深处拖去，拖到湿白左手掌根下面。那里压着的不是第一页，而是一整叠被泡软的背页。每一页的边缘都有针孔，针孔里塞着旧名的灰屑。

    林夏闭上眼，血从眼角滑到下巴。“真册不在水面这本里。水面的是照影，活页下那叠才是册根。”

    “开册根要什么价？”裴照雪问。

    林夏睫毛颤了一下。“要一个已经被它认过、但还没写完的背名做楔。”

    所有人同时看向阿砾。

    阿砾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那些视线。他只是把右腕往前递了一点，钥槽裂口贴着胸前残留的灰痕，声音很轻：“用我的缺角。”

    李老教授闭了闭眼。“缺角一旦做楔，你的后路就不只是半条。它会一直卡在册根里，直到我们拔出来。拔不出来，你以后只能往你看得见的地方走。”

    阿砾笑了一下，嘴唇发白。“那就别让我落后面。”

    林泽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水面里申屠岐背后的第二笔。红笔已经压下，第一道弯快要成形。再等，申屠岐会先丢掉替人挡路的本能；不等，就要把阿砾的缺角背名钉进册根，拿一个活人的半条后路换下一步门缝。

    水帐鳞上，借名钉钉帽的灰白痕亮了一下，象在等他们决定：是用它钉住申屠岐的背名，还是拔开活页下那本真正的背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