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只有黑铜戒印先亮,象有人隔着门替他摸了一遍,再把空荡荡的触感退回来。林泽收回手,指背上多出一道细小铜痕,铜痕顺着皮肤往掌心爬,被他用拇指硬按住。
收益摆在眼前。
门开了。
代价也钉进皮肉。
从这一刻起,他每一次触尸,黑铜戒印都可能先听见。
“走。”林泽说。
申屠岐没有多问,拖着裂柄先进门。他每一步都把铁柄贴地斜扫,扫出的灰线比先前短了许多。铁柄撑不了几次了,可他把那点短线扫得很稳,刚好够队伍踩过去。
阎烽被李老教授扶着过门时,右腕槽盖印突然鼓起,象要把绝缘盘残片顶开。门上的戒印闻到另一种帐痕,轻轻偏了一下。林泽抬掌,黑铜活名牌在他掌心一亮,把那一下偏转接走。
阎烽闷哼,右腕保住了。
林泽掌心却被戒印从里往外咬了一口。活名牌边缘多出一道浅痕,像替阎烽记了一笔欠帐。
李老教授看见了,没说谢,只把阎烽往门里拖得更快。
老工们一个接一个钻过窄门。伤腿年轻人经过门坎时,膝盖血痕差点被门缝舔住,七九一用肩撞过去,把人顶进门内。他自己最后半边身子还在外侧,胸口断柄又被远处旧器牵响。
叮。
这声比先前更近。
七九一脸上血色全退。
林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掌心活名牌贴到七九一胸前那半截断柄外。黑铜戒印亮起,像立刻要给断柄也记名。七九一咬牙:“别碰,我这帐不好背。”
林泽没松。
他用掌心那道半留活痕挡住断柄回响,硬把七九一拖过门坎。
门外铜钉道轰然一震。
活名牌在林泽掌心烫出第二道浅痕。七九一断柄的那一下回响没接回核验场,却被记进了林泽的行走牌里。林泽右臂麻到肩头,额角沁出冷汗,仍把七九一扔进门内。
七九一摔在地上,吐出的血被他用袖子捂住。他看着林泽掌心,半晌只挤出一句:“算我欠你半条。”
“欠门。”林泽道。
他收回手,侧身穿过窄门。
林夏被裴照雪扶着跟在他后面。她左眼上的灰壳布角裂开后,已经不能再贴住,灰白泪从缝里渗出来,却没有落地,被裴照雪一滴滴接在袖内。林夏右眼一直看着林泽的袖口,象要确认那块活名牌还在他掌心,而不是从门上重新转向自己。
最后一人过门后,窄门缓缓合拢。
门上的黑铜戒印没有消失。
它从门面上剥下一圈极薄的锈边,顺着空气钻入林泽掌心那枚戒形缺口里。林泽右手一沉,像突然握住了一枚看不见的铁环。铁环另一端还扣在门后某处,随着门合上,轻轻往里拉了一下。
窄门内侧是一间低矮的帐房。
没有桌椅,只有三排从墙里长出的黑铜牌架。每一排牌架上都挂满薄牌,牌面空白,牌下却垂着一根根灰白细线。细线尽头没系人,系着影子。许多影子蜷在地上,有老工的肩,有断掉的手,有半张孩童的脸,被牌架拖得一抽一抽。
队伍刚进来,那些空白薄牌便同时轻晃。
林泽掌心的行走牌随之发热。
第一排最末端,有一块薄牌自己翻面。牌面没有名字,只有刚才被他强行写歪的那道半留痕。痕迹旁边浮出一行很细的铜锈小字。
【临时行牌:林氏同血,一人半留。】
【可过三门。】
【三门后,补名回收。】
李老教授看清那行字,脸色比灰墙还白。
“三门。”他喃喃道,“这不是出口帐房,是内层交牌处。它放你过来,只是让你自己把牌送进去。”
申屠岐举起裂柄,柄尖指向帐房尽头。
那里有一口井。
井沿全是黑铜,井水不动,水面却倒映着门外的窄廊、回名钉、废弃号牌,甚至更远处的核验场。核验场中央,那半截留在外面的旧锤柄正被一只戴黑铜戒的手拿起。
七九一胸口猛地一震,嘴角血再也压不住。
井水里的黑铜戒手柄断锤柄翻过来,象在验一件新收的器。随后,那只手抬起,指尖在井水里写下第一笔。
帐房三排空白薄牌齐齐转向林泽。
林夏左眼白封下的潮黑小斑也在同一刻亮起,隔着灰壳裂缝,照出井水深处另一块早已挂好的牌。
那块牌上,写着完整的“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