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核验场方向似乎也传来断锤柄的轻响,但没有接上。
第二枚铜钉随之抬起。
叩。
申屠岐铁柄压住地面弧线,把林泽的影子推偏。第二声落在斜影边缘,林泽脚踝一麻,像被钉子穿了一下,影子却没被钉实。
第三枚铜钉就在他指尖外。
林泽右手再伸半寸,黑铜丝趁机从掌心裂口里钻出,想在第三声前把名字扶正。裴照雪忽然将残钉折口甩出,死白骨痕没有碰黑铜丝,而是贴着林泽手背擦过,把他皮下一枚废号偏旁刮出来半粒。
那半粒偏旁一出,第三枚铜钉敲下。
叩。
敲中的却不是“林”。
是那半粒废号。
废号偏旁被敲碎,第三枚铜钉钉头也裂开一道纹。林泽右掌猛地收回,手背被石壁刮掉一层皮,铜锈色却没有继续往外爬。
钉道三声没成名。
回名钉一排排沉下去。
“过。”
这一次,连李老教授都没再迟疑。阎烽先被扶过去,他右腕经过第二枚铜钉时,槽盖印差点被敲响,被李老教授用旧班表碎屑死死按住。裴照雪扶着林夏从第三枚裂钉旁侧身而过,林夏经过时左眼忽然流下一滴更白的泪,她用指背接住,没让它落到钉头上。
七九一最后过。
第一枚铜钉在他身后轻轻回弹,像还想补敲他那半截旧器。远处核验场的断锤柄应了一声极轻的颤。七九一脸色一变,反手柄外半截锤柄塞进自己衣襟,用肋骨压住断口。钉声没能找到器影,只在他胸口撞出一声闷响。
他喷出一口血。
血被他咬在嘴里,没有吐。
所有人终于挤过第二折角。
折角后的空间稍宽,地面不再有灰点试探,墙皮也干燥许多。申屠岐刚要继续扫线,前方那道本该通向外层廊桥的窄门却自己合上了。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枚新钉进去的黑铜戒印。
戒印旁边,一块薄薄的活名牌从门缝里慢慢滑出。牌面空白处,那个被林泽写歪的半个“林”字没有消失,反而分裂成两道笔画。一道仍朝林泽掌心靠拢,另一道却缓缓转向林夏。
林夏左眼白封下,潮黑小斑重新亮了一点。
门后传来旧尸泡烂的交接音。
【同血可补名。】
【请二者择一,留牌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