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瀑布声吞没,尾音微微发著抖,“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怕寿命论,怕阿黎是无穷无尽的神明,而他只是匆匆一瞥的凡人,怕自己陪不了他太久,怕自己走后他会孤单。
阿黎没有回答。
祂只是把手伸过去,这一次不是用小指试探,是五根手指一起。
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缓缓插入楚辞的指缝间,把楚辞的手一点一点地撑开,又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塞进去...
直到掌心贴著掌心,十指交缠在一起。
祂的手指是凉的,楚辞的手指是热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过来的溪水匯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然后,他靠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楚辞,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下方。
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灼烫的,一下一下地,像一只刚跑回来的小狗,把脸埋进主人的领口里,用力地嗅著他的气息。
“哥哥,不要怕,”
祂说,声音很轻,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等了好久才等到的、终於可以说出口的事实,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