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著泥,带著血,带著那些他从来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发的那些消息。
敷衍的,冷淡的,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的鎧甲,现在才知道,那是刺向阿黎的刀。
每一刀都不深,不见血,不破皮,可刀刀都扎在最软的地方。
更残忍的是——
阿黎早就知道会挨刀,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躲,没有逃。
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著,等著他亲手把刀递过去。
“阿黎...”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对不起...对不起......”
“別哭了。”
阿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繾綣得近乎温柔垂怜,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可那温柔里,分明透著一股神性扭曲后的偏执。
就像深山里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树根,它们不懂人类的离別,也不懂什么叫放手。
它们只知道一旦抓住了岩石,就要把根须死死勒进石缝里,哪怕岩石崩裂,哪怕自己也跟著枯死在黑暗中,也绝不鬆开半分。
它不在乎彼此会不会痛。
它只知道,只有长进你的骨血里,它才算真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