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只笨蛋
    楚辞拨通了谢妄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像是海啸般席捲而来,混著男男女女放肆的调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在背景里嘶吼著“谢少,该你了”。

    谢妄的声音从那片混乱中挤出来,懒洋洋的,带著浓重的酒意和沙哑:“哟,楚少?难得啊,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想我了?”

    楚辞没心思跟他贫嘴,手指紧紧扣著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他斟酌著词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磨出来的,艰涩难捱:“你认识什么...处理一些奇怪东西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忽然远了。

    像是有人捂住了话筒,又像是谢妄拿著手机走到了角落。

    喧闹声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

    谢妄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而是染上了几分认真和警惕,像是猎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什么东西?”

    “就是......”

    楚辞顿了顿,喉咙发紧,“神神叨叨的那种。苗疆蛊术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楚辞能听见谢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犹豫,甚至在权衡。

    那头隱约传来一个女声,娇滴滴地叫他“谢少,怎么走了呀”,声音甜得发腻,像是融化的糖浆。

    谢妄没理。

    又有一个男声在喊:“妄哥,干嘛去?这杯还没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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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妄还是没理。

    脚步声响起,接著是关门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妄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別管。你就说你认不认识。”

    楚辞的声音有些急,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急切。

    谢妄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打火机盖子弹开的声音,“咔噠”一下,然后是火石摩擦的声响,一下,两下,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吐气。

    像是在抽一根烟,又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情绪。

    “我倒是认识一个。”

    谢妄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圈子里挺有名的,专门处理这些事。不过那人架子大,一般人不见。你得报我的名字,看能不能约上。”

    楚辞心里一松,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抓到了一块浮木,儘管那块浮木可能並不稳固。

    “叫什么?”

    “姓陈,陈德安。圈子里都叫他陈大师。”谢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话题,“你真要去?”

    “嗯。

    “那行,我帮你约。”谢妄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化作一声嘆息,“辞哥,你...没事吧?”

    楚辞愣了一下。

    谢妄叫他“辞哥”的时候不少,但大多是调侃,带著点玩世不恭的劲儿,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那两个字从谢妄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是在问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没事。”

    楚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谢谢你,谢妄。”

    “跟我客气什么。”

    谢妄的声音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那底下

    电话掛断了。

    楚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只剩下一具空壳。

    手从滑鼠上移开,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

    那里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

    城市的另一端,谢妄掛了电话之后,在酒吧走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是那种深秋特有的灰,沉甸甸的,像泡了水的棉絮,堵得人胸口发闷。

    他手里夹著那根刚点的烟,一直没抽,菸灰烧了长长一截,落在地上。

    风一吹,碎成灰白的粉末,像是某种无声的祭奠。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通话已经掛断了,界面上是楚辞的微信头像。

    一只简笔画的小狗,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腿,尾巴摇成一道模糊的弧线。

    那是谢妄以前硬塞给他的表情包,楚辞嫌丑,说像个智障,谢妄非说这叫“呆萌”,还趁他不注意给设成了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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