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抹酱的动作一顿。
“你上周在画廊的事,圈子里传遍了。”楚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说,“裴衍不是你能招惹的人。避开也好。”
“我没招惹他!”
楚辞下意识嘴硬,声音却有点虚,“我就是...就是看上个大学生,追一下怎么了?裴衍凭什么管?”
“那大学生是他侄子。”楚宴淡淡道。
楚辞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操。
梦里好像提过这茬。
原著主角受是裴衍兄长的养子,因为家庭矛盾故意接近他这个“炮灰攻”来气裴衍。
而他,从头到尾就是人家叔侄play里的一环,是推动剧情的工具,是衬托主角光环的背景板。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冷得他指尖发麻。
楚辞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所以,”楚宴看著弟弟脸上变幻的神色,放下咖啡杯,“去山里待几个月,避避风头也好。项目那边我会打招呼,你跟著团队学习学习,別瞎折腾。”
“知道了。”
楚辞闷声应道,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吐司。
蓝莓酱甜得发腻。
他心里那点侥倖,彻底烟消云散。
......
三天后,楚辞拖著一只限量款riwa行李箱,坐上了飞往黔东南的航班。
候机时,他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机场落地窗外大团大团的白云,文案只有四个字:“进山修仙。”
底下迅速冒出一堆评论。
狐朋狗友嘻嘻哈哈,问他是不是又被哪个小情人甩了躲山里疗伤。
还有人说“楚少別想不开啊,山里没wifi”,配上一串笑哭的表情。
楚辞一条没回,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会儿,最后按灭了手机。 两个小时的飞行,接著是三个小时顛簸的山路。
越野车在盘山道上拐了无数个弯,窗外的景色像被一只手粗暴地涂抹。
从灰扑扑的城镇变成绿意盎然的田野,再变成望不到头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著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信號越弱。
手机屏幕上的格子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e”,时隱时现。
楚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偶尔能看到零星几栋吊脚楼,建在陡峭的山坡上,像悬在半空。
有穿著靛蓝色服饰的农人在梯田里弯腰劳作,背上的竹篓沉甸甸的。
一切都很陌生。
却又奇异地,让人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
抵达听瀑寨时,已是傍晚。
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滑落,把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寨子建在半山腰,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势而建,黑瓦木墙,檐角飞翘,在暮色里沉默地佇立。
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更高处的崖壁垂落,水声轰鸣,激起的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转瞬即逝。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两旁是开得正盛的野杜鹃,一丛丛,一簇簇,红得像要烧起来。
空气里有股混合的味道,湿润的泥土,新砍的竹子,炊烟,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项目经理是个姓李的中年男人,擦著汗迎上来:“楚少一路辛苦!”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寨子东头,视野最好的一栋楼。”
楚辞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寨子深处吸引。
暮色渐浓,吊脚楼里陆续亮起昏黄的灯火。
不是城市里那种冷白的led光,而是暖融融的、跳动的光,从木窗格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有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混著饭菜的香气。
是腊肉炒野菜的味道,混合著柴火燃烧的焦香。
几个穿著靛蓝色苗家服饰的阿婆坐在门口编竹篓。
她们的手像枯老的树根,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
细长的竹篾在指尖翻飞,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见他们这一行人,阿婆们抬起眼皮看了看。
眼神很淡。
就像看见几只误入林子的鸟,看了,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安静。
却又充满一种沉甸甸的、扎根於土地的生命力。
......
和李经理简单寒暄了几句,楚辞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