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说:“这是苏晴的父亲苏殷正和苏昭昭的对话,通过这段对话,可以得知,苏晴跟万琴芳是有姑嫂矛盾的。”
有矛盾,就有杀人动机。
仅出於对人贩子的报復,和有歷史犯罪记录,有很大区別。
为了影响法官主观上的判断,算是拼尽全力了。
我起身走到旁听席最后一排,拍了拍苏昭昭的肩膀。
“你跟我过来。”
我们走到洗手间里面,苏昭昭摘下口罩,一双灵动的眼睛无辜茫然:“姐,长话短说吧,我还想去旁听呢。”
我说:“你真的相信,我妈是那种爭风吃醋的小姑子?”
苏昭昭笑了笑:“我怎么会相信呢?我知道姑姑不是那样的人呀。”
“那你为什么?”
“跟姑姑没有关係,你爸不是好人呀,”苏昭昭诚恳地说,“好人能做那些事吗?”
我说:“你拿什么来判断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昭昭眨了眨眼睛。
“法律判他有罪,那他就是坏人,我只负责把罪证呈交出去。”
我点点头:“但你呈现的,是真相吗?我妈妈跟你妈妈之间,是纯粹的姑嫂矛盾吗?”
苏昭昭歪著脑袋,眉眼弯弯。
“那又怎么样呢。你爸爸杀人,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一定要心平气和。
“刚来家里的时候,你提醒我,有人要对我动手。我怀孕的事,你帮我试探外公外婆的態度,至今没告诉外婆。你也帮过周律,对陆丛瑾的治疗也很上心。我觉得,你本性不是个坏人。”
正因为她对我存过善念,很多天里,我都不愿意把她往恶魔的方向去想。
可她现在,越来越叫我细思极恐了。
苏昭昭的笑容更灿烂。
“因为我不討厌你,也不討厌周律,陆丛瑾我也不是很討厌呀。”
我说:“那你恨我妈妈?”
苏昭昭也摇摇头。
“不啊,姑姑多可怜啊,我又不是个畜生,我很心疼姑姑的。”
她竟然一边说著心疼,一边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是啊,我妈多可怜,遭了那么多年的罪,好不容易回来,爱人在身边,女儿在身边,很快要有孙子了,多好,一切都越来越好了。”
我顿了顿,苦笑:“终於你爸妈都死了,现在你接替了他们,继续害得我家不得圆满。我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这些有血缘关係的亲人,要一个个的这样害她。”
苏昭昭表情受伤:“姐,你怎么会这样看我?我没有要害你,也没有要害姑姑。”
“没有吗?”
“当然了,”苏昭昭认真同我讲道理,“方叔叔虽然是你爸爸,可是,爸爸而已。我的爸爸,我不也送他进去了吗?姐,你不是也很討厌方叔叔吗?”
我在认真劝她,她却用胡扯来敷衍我,那是根本不打算真正跟我沟通。
既然这样,那我嘴上也不用太客气了。
“我早就不討厌我爸了。我爸爸,跟你爸爸不一样,哪怕他最终被判了刑,也还是跟你爸爸不一样。”
“”
“你爸爸就是畜生,你妈妈也是。我爸妈不是,他们有感情,也都是好人。” 说完,我转身拧开洗手间的门。
苏昭昭突然扑上来,从背后抱住我的腰。
“姐。”
“我小时候,爸爸对我不管不问,直到一次酒宴上,亲戚说了句我长得像姑姑,那天爸爸认真看了我的样子,破天荒的让我坐在他身边。”
“他开始给我买漂亮的裙子了,去学校过问我的功课,叮嘱老师一定要注意我跟男生的来往情况,还教我去玩赛车。”
“我参加青少年赛车比赛,他一场不落的在看台上给我鼓掌。”
“直到我18岁成人礼的时候,有人说女大十八变,昭昭长开了,越来越像琴芳了。”
“爷爷说,我性格像姑姑的。別人说不是,姑姑要更加张扬泼辣,我行我素,跟我不一样。”
“从那天起,爸爸又不理我了。”
“为什么啊”
“后来我儘量像姑姑,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她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再怎么学,都没有用。”
“我好恨爸爸啊。”
“我想他付出代价,不得好死,可是我心里又难受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爸爸,那个时候他疼过我的。他带我去过游乐园,给我办最盛大的成人礼,他是我爸爸啊”
“我想,那我就帮他除掉,他最討厌的人吧,这样也算我尽孝了,每年去给他上坟,能有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