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秦淮茹做好饭,叫她们来吃。她们就默默地走过来,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吃。棒梗不来,她们也不敢问。吃完饭,她们又默默地收拾碗筷,默默地回到角落里。
秦淮茹看着她们,心里更难受了。她知道自己忽略了多少。这些日子,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棒梗身上,对小当和槐花,几乎顾不上。可她们从来不抱怨,从来不闹,只是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她对不起她们。
可她能怎么办?
小赵依旧每个星期都来。
他总是在下班后过来,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肉、鸡蛋、或者一些时令的蔬菜。他不进院子,只是把东西交给秦淮茹,站在门口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秦姐,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他把那个熟悉的手绢包塞到秦淮茹手里,“给孩子买点好的,别舍不得。”
秦淮茹看着那个手绢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抬起头,看着小赵那张憨厚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赵,”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别这样。我……我跟你不明不白的,你老这么给我送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
小赵摇摇头,认真地说:“秦姐,你别这么说。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帮衬一把,应该的。”
秦淮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说:“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
她说不下去了。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秦姐,我不急。真的。你那边什么时候处理好了,咱们再说。我等得起。”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憨厚的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没有一丝勉强。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小赵,”她轻声说,“我……我对不起你。”
小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憨厚而温暖,像冬日的太阳:“秦姐,你别这么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还得照顾那个不省心的,你已经够难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事。你不欠我什么。真的。”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赶紧用手捂住脸,不想让他看见。小赵没有动,只是站在她面前,轻声说:
“秦姐,别哭。会好的。总会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止住眼泪。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小赵,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谢谢你,小赵。”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小赵摇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塞到她手里:“这个月的肉票、布票,你拿着。给孩子做件新衣裳。”
秦淮茹想推回去,可小赵已经转身骑上了车。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秦姐,保重。我下个星期再来。”
说完,他就骑着车走了,消失在胡同口。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手绢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欠他的,太多了。
这天傍晚,何雨树下班回来,正好在院门口碰见了秦淮茹。
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布兜,望着胡同口的方向发呆。夕阳把她整个人染成一片暖红,可她的背影看起来,却说不出的孤单和疲惫。
何雨树推着自行车走近,在她身边停下。
“秦姐。”他开口。
秦淮茹回过神来,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雨树,下班了?”
何雨树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兜,又看了看她脸上还未散尽的泪痕,沉默了一下,问:“小赵来过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轻声道:“嗯,刚走。”
何雨树没有再问,只是站在她身边,看着胡同口的方向。夕阳渐渐西沉,胡同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秦淮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雨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何雨树转过头,看着她。
秦淮茹继续说下去,目光依旧望着远处:“小赵对我这么好,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他。他等,他说他等得起。可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棒梗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