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那个人身上。
被告席上，只剩下王振华孤零零的身影。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死灰。
王志强都被判了十五年，他还能好？
刘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振华的身上。
“最后，被告人王振华！”
“如果说，王江允是扣动扳机的士兵，李俊是冷眼旁观的路人，王志强是下达射击指令的军官……”
“那么你，王振华！就是那个制造枪支、分发弹药、并制定了杀人有奖规则的战争贩子！”
“你，作为被告江城建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最高管理者，是你，为了追逐血腥的利润，亲手制定了将120急救车变为创收工具的绩效考核制度！”
“是你，将救死扶伤的医院，变成了一台只认钱不认命的绞肉机！”
“你用冰冷的KPI，将你手下的每一位员工，都异化成了这场谋杀的帮凶！”
“事发之时，你或许安坐家中，但你那双看不见的手，早已沾满了死者的鲜血！”
“你明知该制度必然会诱使员工漠视生命、延误救治，从而产生致人死亡的风险，却依旧批准并推行了该制度，其主观上同样构成了间接故意杀人罪！”
“同时，作为医院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因你制定的错误制度，直接导致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数罪并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华，作为本案罪恶的源头，其行为严重冲击了社会公众对医疗体系的信任基石，严重玷污了救死扶伤四个字的神圣与纯洁，其社会危害性与主观恶性，在本案中均为最高！”
“为彰显国法之威严，回应人民之期盼，震慑一切敢于以身试法、以资本挑战生命尊严之徒，必须予以最严厉之惩处！”
刘宇缓缓举起法槌，他望着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王振华，也望着法庭内外的亿万双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敲下了那决定一切的最后一槌！
“咚——！”
“本庭宣判：被告人王振华，犯间接故意杀人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
“无期徒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雷霆万钧的判决，宣告了王振华作为“战争贩子”的最终结局。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无期徒刑！
虽然只要不是死刑就能通过减刑出狱，但是无期徒刑减到死也要服刑13年！
可是那是获得全额减刑，他不可能做到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好好改造，争取二十年内出来，可他已经四十多了，二十年后六十多岁，一穷二白的老人还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吗？
他能够接受那种平庸的生活吗？！
没有荣华富贵的生活他真的能接受吗？！
他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让张伟知道他内心所想，估计能笑出声来，还想着二十年后的狱外生活呢？
眼下这几十年的缝纫机先踩明白再说！
与王振华类似的想法还有坐在旁听席上的郑华蓉。
他奶奶的，他能够出庭帮助张伟，为的不就是能够在离婚分割财产中多分一些吗？
当然，其中还有一丝报复王振华出轨的心思。
但是现在，没了？
全部没收？
那她图什么？！
眼下除了那可怜的报复爽感外，她一点利益都没占到？！
张伟当初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找的婚姻律师也没提到这茬！！！
刘宇的目光越过瘫倒的王振华，也掠过了面如死灰的郑华蓉，扫过法庭内的每一个人，也仿佛穿透了镜头，望向了千千万万关注着此案的民众。
他沉静了片刻，那威严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庭反复在思考一个问题。”
“当一个垂危的生命被抬上120急救车时，她交付出去的，是什么？”
“是生命！是信任！”
“而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医疗体系，本应回报给她的，又是什么？”
“是专业，是责任，是救死扶伤这四个字所承载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承诺！”
“然而，在本案中，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生命被标上了价码，信任变成了敛财的工具，希望在冰冷的KPI面前被无情碾碎！”
刘宇的声音微微提高，充满了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