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或许也是最深的一层,是保护。
将自己调离长安这个风暴眼,让他暂时远离与烁弟的直接冲突。
在地方上,他既能积累政绩,又能避免在朝堂争斗中过早消耗力量,甚至行差踏错。父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他铺路。
这些,都是扶苏、刘据、李承乾这三位太子行差踏错之路,他怎么会重蹈复辙?
至于烁弟获得的权柄?
赵焘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嫉妒。
在他看来,帝国的根基,在于士农工商的稳定秩序,天下亿兆黎民的归心,以及朝官员上令下效。这些,绝非几件奇巧器械、几条钢铁轨道,或者说科学,就能轻易动摇的。
科学的力量再强,也需要庞大的行政体系去支撑管理和使用。而这座庞大帝国官僚机器的内核,早已深深打上了他赵焘的烙印!
而他的自信,也源于此。
皇位来源于父皇,但坐稳江山,需要的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已然根深蒂固的官员体系和那些士林清议。
这些是烁弟永远难以企及的壁垒!
下方,见赵焘始终不语,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察觉到堂内安静之后,赵焘微微一笑,轻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诸公之意,焘心领了。”
说着,赵焘撇头,望向窗外学宫内郁郁葱葱的松柏,没有谈及刚才众人讨论之事,而是开口说起了这次巡盐。
“父皇命我巡盐,乃是信任我能为国分忧,整顿积弊。此乃人臣本分,亦是皇子之责。山东盐务,关乎国库民生。”
“身为大皇子,自当尽心竭力。”说着,赵焘看向众人,语气微微低沉,道:“至于朝中之事,自有父皇圣裁。”
“二弟负责格物建设,亦是国之要务。”
“我等身为臣子,当各司其职,同心戮力,方不负陛下,不负天下百姓。”
“还有就是,”说着,赵焘目光陡然一凝,语气也跟着加重,道:“日后,不可妄议圣心,我不想再听到这等不敬之言论!”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皇命的绝对服从,又隐隐划清了界限,而后告诫众人,不要非议圣意。
更不要轻易去触碰赵烁那边的事务!
然而对此,众人不但没有不满,反而看着如此模样的大皇子,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刻,他们在殿下身上,看到了帝王相!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安了。
“尔等回去后,当恪尽职守,安抚下属,静心任事。长安,孤只是暂离而已。”赵焘继续说着,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殿下并未慌乱,他早有成算!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躬身:“谨遵殿下教悔!”
与此同时。
格物院,赵烁的公事房内。
巨大的帝国舆图,已被更加精细的铁路规划图和蒸汽巨舰的结构草图所复盖。
赵烁立于图前,手指沿着规划的线路缓缓移动,眼神炽热,充满了激情。
父皇明确支持他的一切计划,并赋予难以想象,几乎等同于监国的权力时,他内心的狂喜与激动,几乎难以抑制!
他没想到,父皇对竟如此器重!
之后传来的,大哥被任命为山东巡盐钦差,不日离京的消息,更是打消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尤豫。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示了!
父皇将帝国未来的工业命脉交到他手中,又将可能阻碍变革的兄长调离中枢。
这分明,就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在朝中放手施为一番,为他铺平通往储君之路!
原本,他那颗只属意科学理想而躁动的心,此刻更是被对至高权力的渴望所点燃。
因为,只有坐在那个位子上,他脑海中的,诸如电力、内燃机、更精密的化学、对微观世界的探索才能毫无顾忌的实现!
他不能容忍自己毕生的心血,在未来的某天被兄长的伦理纲常所束缚,然后束之高阁。
大哥的理念,太过保守而迂腐了。
科学的力量,就应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推动文明狂奔。
至于所谓的“隐患”,完全可以通过更先进的技术和更完善的法律来解决!
而不是因噎废食!
赵烁对皇位的期待,是纯粹的。
他渴望权力,并非为了享受九五之尊的荣耀,而是为了能够毫无阻碍地,打造他理想中的“科学帝国”,推动文明前进!
日后,在他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