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时间来到了绍武十七年,冬。
经过一年多的反复试验、调整、优化,精炼坊的冶炼工艺终于趋于稳定。
新型耐火砖,保证了炉膛的持久高温,改进后的水力鼓风,也提供了充足而稳定的氧化还原环境,焦炭的使用得到了精确的控制。
投料比例和冶炼时间也越发精准。
更重要的是,试金堂的作用,得到了彻底的发挥。每一次失败的数据,都成为了调整工艺方向的指南针。
如今的格物院内部,早已习惯了用数据说话,任何大概,可能的表述都会遭到质疑。
不过这些成功,对于赵烁来说仅仅只是开始,他的脚步不会停下。
几乎是精炼坊的冶炼工艺平稳的同时,他的合金实验,也悄然开始。
根据《变化考源》中模糊的元素概念,指示李衡尝试在炼钢过程中,添加少量不同的矿物粉末,主要是含有锰和铬的矿石。
虽然众人对于《变化考源》中提出的元素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具体原理,但经过一次次试验的成功,他们都相信元素的存在。
也知道,想要这些元素融入进去,就去把蕴含这些元素的材料加进去。
随着格物院冶炼技术的成功,矿石材料的来源,更是被严格保密,由皇城司负责搜罗当然,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可以复刻,但皇城司依旧严格保密!
这个过程比改进基础冶炼更加艰难。
添加的比例、时机、方式,稍有差池,不仅无法改善性能,反而会毁掉一炉好钢。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记录本上写满了“性能下降”、“脆化”、“杂质超标”的结论。
直到绍武十七年,年末。
这一日,精炼坊内依然热火朝天。
一炉按照成熟工艺冶炼的钢水即将出炉,但在最后阶段,李衡却是喊了停。
凝视着这一炉钢水,王铁锤沉默不语。
面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自光却紧紧盯着炉内火焰的色泽和沸腾的钢水。
历经数十炉的失败,他隐约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失败的经历告诉他,成败之机,不在矿石多寡,而在火候与炉气的微妙把握。
数十次失败的观察,告诉他。
炉内火焰呈现一种亮烈的纯白色,且烟气稀薄时,投入的“无名异”粉末,方能与铁水交融得更好,炼出的钢质也更显纯净。
反之,若火焰浑浊带黄,烟气浓重,则炼出的多半是脆硬不堪的废料。
他知道,这就是《变化考源》中提到过的,“氧化还原”的至理。
他也凭经验知晓,此乃炉性之关键!
时机将至————心中想着,王铁锤不敢怠慢,对着身旁之人,低喝道:“投药!”
“是!”
身旁两名得力助手早已准备妥当。
他们并非直接将那贵重的暗褐色的“无名异”与亮绿色的“陇西碧石”粉末撒入炉中。
而是取来预先打制好的数层极薄的熟铁皮,将两种矿粉小心混合后严密包裹其中。
之后再用细铁丝,将其牢牢捆扎,做成一个孩童拳头大小的“铁函”。
)
此法是多次失败后摸索出来的。
直接投粉,矿粉轻飘,易被炉风吹散,或浮于表面迅速烧损,难以融入钢水精髓。
以此铁函包裹,沉入钢水深处,薄铁皮率先熔化,内里矿粉得以在钢水包裹下缓缓化开,其“药性”方能浸染均匀。
助手用长柄铁钳牢牢夹住这沉甸甸的“铁函”,看准钢水沸腾最烈、火色最纯白的那一刻,稳、准、快地将其投入炉心沸腾之处!
“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铁函没入炽白的钢水之中,激起一小股翻腾的浪花。
“搅,快搅!”
王铁锤声音急促的催促起来。
匠人们闻令,立刻用巨大的熟铁搅棍,奋力插入钢水,顺着一个方向急速搅动起来。
棍起棍落,带起道道灼目的流光,目的是让那“铁函”中释放出的“药力”也就是矿粉,能均匀遍布于每一滴钢水之中。
炉火熊熊,映照着众人紧张的面庞。
他们不懂什么合金原理,只知道,这是在行“点化”之术,欲以异石之“精”,赋予凡铁以“魂”与“骨”。
成败,在此一举!
搅拌,静置,出钢。
当钢水流入模具,冷却成型后,便被迅速送往试金堂。
所有的测试流程再次激活。
试金堂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取自“绍武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