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时间,鼓风组根据赵烁提示的离心力原理,正在尝试设计一种能够产生更高风压的旋转式鼓风机模型。
而在窑厂区,耐火实验窑,已经烧制了上百种不同配方的砖坏。
负责此事的匠人严格按照要求,对每一窑的成品进行编号、记录。
之后,用它们砌成小埚型状,放入特制的高温炉中,测试其耐受极限。
失败是常态,但记录本上的数据一点点积累着,指向几个含有特定白石脂,和一种新发现的白色粘土的配方,表现出更好!
焦炭的供应,有赵谌这个皇帝的点头,在皇城司的运作之下,开始大量输送。
对此,朝中不少名明德派的士大夫,还有督察院的御史,更是不断上书弹劾。
至于郑骧、李纲和李光等高层,面对门下士人的求助,始终是一副不予理睬的态度,不支持,也不反对,听之任之的模样。
虽然郑骧几人对格物学的崛起也很是忌惮,但他们依旧遵守当初的约定,不阻止。
而且上次跟赵谌谈过一次,知晓皇帝的态度后,他们自然也会知晓分寸。
很多事情,他们可以直接跟皇帝谈,但绝不能对下面的人表态,更不能亲自下场。
否则,这就坏了规矩了!
转眼,夏去秋来,时间来到了绍武十六年,秋天。
精炼坊的高炉又经历了一次大修。
关键部位,此时已换上了新烧制出来的,第三种耐火砖。
强劲的水力鼓风持续送入。
炉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哗,哗哗————”又一炉钢水出炉了。
不过这一次,流入模具的钢水色泽,却是变得更加纯净,流动性似乎也更好了。
“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有匠人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钢水。
“尽放那屁,这次不成,难不成还不炼了?!”有人扭头呵斥。
一众工匠议论纷纷。
边上,王铁锤却是不言不语。
跟着几个小组长官,静静等待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钢水的成色看个不停。
等待冷却的时间里,空气都凝固了。
王铁锤和周围的匠人们摒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渐由红转暗的钢锭上。
终于,冷却结束了。
王铁锤更是亲自用铁钳夹起一块钢锭,放到铁砧上。
而后,他抢起大锤,用力砸下。
“铛!”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属交击声,回荡在精炼坊内,不同于之前那些废料沉闷的声响。
钢锭在重击下变形,但并未立刻碎裂。
“成了?!”见此,王铁锤眼前顿时一亮,而后又铆足劲连续锤击了十几下。
直到钢锭被锻打成一块厚实的钢坏,表面只有些许细微的裂纹。
“哗!”
看到这一幕,精炼坊内所有匠人顿时哗然,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成了!
将近一年时间,他们终于成了!
“快!送试金堂!”王铁锤顾不上高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道。
格物院,试金堂。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堂口,不如说是一个装备了各种稀奇古怪设备的工场。
有利用重物下落测试硬度的撞锤,有反复弯折金属条直到其断裂的夹具。
新任试金堂主事,是一位原本不得志的工部小吏,名叫李衡,因心思缜密,对数据和数字极其敏感而被赵烁破格提拔。
此时,李衡指挥着手下,对这块编号为绍武十六秋,甲柒的钢坏,进行了一系列严格的测试,边上站着几名负责记录的工匠。
经过硬度测试、轫性测试和耐磨测试之后,一路看过来,最后李衡更是又做了一次重复测试,之后更是亲自记录下每一项数据。
而后与之前的记录进行对比。
最后,他拿起一根淬火后的钢锥,用力在钢坯表面划下。
“呲!”一道清淅而深刻的划痕出现,但钢锥的尖端,也崩掉了一小块。
“记录!”李衡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手却是不自觉的轻颤,“编号,绍武十六秋,甲柒号,综合评定————”
“为良!”
良!这是试金堂设立以来,第一次有材料获得如此接近合格的评价!
从“申柒号”出炉开始,消息就一直在赵烁处传递着,直到李衡测评结果出来,他脸上始终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
“告诉王铁锤和李衡,复现这个工艺。”赵烁语气平静的放下测评结果,道:“我要的不是一块仅达到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