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姓中年闻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周围几人大多露出赞同李员外的神色,摇了摇头,重新埋首于面前的算表。
他有一个疑问,格物院虽说也是在今年才创建,至今没有具体的安排。
可什么时候,格物院成了做学问的了?
格物院,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为将作监和军器监提供新式工具和战争利器的吗?
不过,他向来不是一个与人争论的,也就懒得去多说什么。
甚至,他心里更盼着二殿下早点来,如此格物院,才能更快步入正轨。
一种无形的隔阂与观望,在这清雅的房间里悄然弥漫。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风向要变了,只是不知这风,最终会吹向何方。
那位即将到来的小皇子,又会给这格物院,带来怎样的天地。
是夜。
皇后寝宫,偏殿。
殿内暖香静谧,赵焘沉默地坐在案几后,面前空无一物,既无书卷,亦无茶点。
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灯焰。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中如同被揪紧了一般,满是心疼与担忧。
她早已从父族和朝中支持者那里,得知了朝会上的一切。
二皇子赵烁的风头,以及陛下那看似有限度,实则意义非凡的支持,都象无形的山,压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她很想出言安慰,很想将儿子揽入怀中。
但她更知道,不能这么做,她的儿子,是嫡长子,是未来储君最名正言顺的人选。
从上次与赵谌的谈话中,她早已知晓,自己的儿子,就是未来的储君。
可她更清楚,正因为如此,赵焘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兄弟间的聪慧较量,更是一位亘古罕有的雄主父皇,对继承人的残酷考验。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性与轫性。此刻的沉默与压力,是他必须独自承受和跨越的关卡!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直到夜色深沉,最后姜氏什么也没说,起身悄然离去,不过却是吩咐守候在殿前的内侍细心照料着。
第二日。
赵焘早早起身,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决然。
而在他手上,已然拿着一份连夜写就,誊抄工整的札子,直奔紫宸殿暖阁而去。
此时,紫宸殿,暖阁之中。
赵谌刚批阅完几份札子,正在稍事休息,听闻刘仲禀报皇长子赵焘求见,不由一愣。这个时间,赵焘通常应在明理堂听讲。
“让他进来。”赵谌吩咐道。
赵焘迈着标准的步子走进暖阁,一丝不苟地行礼问安,小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神情。
“儿臣参见父皇。”
看着大儿子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赵谌心中既觉有趣,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焘儿此时不在学堂,来见朕有何事?”赵谌的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慈父的笑容。
不过目光,却是看向小家伙手里那一份厚厚的札子上。
赵烁很优秀,可那是重生而来的,因此他自是不会冷落自己的嫡长子。
他相信,若是赵焘重生回来,表现同样会不凡,甚至帝王权术上同样不凡。
毕竟,赵焘师承郑骧。
赵焘绷着小脸,双手捧起那份札子,躬敬道:“儿臣有疏上奏,恳请父皇御览。”
早就注意到小家伙手里札子的赵谌微微颔首,示意刘仲将札子取来。
刘仲依言将札子从赵焘手上接过,呈递给赵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端正有力的标题《请建明德学宫疏》。
明德学宫?赵谌好奇的看了眼下方眼畔明显有眼圈,但依旧睁着明亮的眸子,绷着小脸的小家伙,而后不动声色,继续看了下去。
“儿臣焘谨奏。”
“父皇陛下绍武开天,再造寰宇。北逐残虏,西定贺兰,武功之盛,光耀史册。”
“然,儿臣尝闻先贤有云: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今四海虽安,仓廪虽实,而教化之道,尤当与日俱新。”
“昔者,齐立稷下学宫,百家争鸣。汉设石渠阁议,经义昭彰。”
“此皆盛世文治之表也!”
“今我朝新政甫立,万象更新,正当广开弘文之门,以彰陛下圣德,以聚四海英才。”
“儿臣愚见,请于京兆敕建明德学宫”。此非儿臣私苑,实为天下学术所系。”
“其旨有三。”
“一曰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