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白话变法”的阻碍!
二殿下若连这一关都闯不过,证明不了其想法的生命力和掌控局面的能力,那么后续更宏大的科学变法,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们,就在这高处,静静地看。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宿命。
而在暖阁之中,赵谌独自立于窗前,看着郑骧和李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
他深知这两位老臣的忠心与顾虑,也明白他们此刻选择“观望”背后的深意。
“也好。”赵谌低声自语,“让烁儿去闯吧。是龙是虫,总要经过风浪才能知晓。”
说到此处,赵晨的目光看向远处皇后宫殿的方向,暗道:“还有焘儿,希望你能看懂朕的用意————压力,也是动力!”
“若是你连无心那个位子的老二的优秀都容不下,甚至因此而心态崩了————”最后如何,赵谌没有继续想下去。
次日,大朝会。
天色未明,京兆府皇城宣德门外,已是车马络绎,冠盖云集。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手持笏板,沉默地列队等侯宫门开启。
寒冬的清晨,呵气成霜,但比天气更让部分官员感到一丝寒意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已在部分重臣之间悄然流传。
今日,二皇子赵烁,将奉旨上朝!
“嘎吱!”
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穿过重重宫阙,最终肃立于宏伟的奉天殿外。
奉天殿,这是新皇宫创建后,赵谌给定的名字。
而道了奉天殿外时,许多人的自光都是不由自主的一凝,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御阶之旁,那个身着皇子常服的幼小身影。
正是年方七岁的二皇子赵烁!
一瞬间,奉天殿外的广场,虽依旧肃静,但一种无形的骚动却在百官心中弥漫开来,低垂的眼帘下,是无数飞速运转的心思。
“二殿下,竟真的上朝了!”
“大皇子殿下,可都未曾有此殊荣啊,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昨日议政会听说有风波起,今日二皇子便现身朝堂,其间关联,耐人寻味啊————”
此刻,尤其是那些出身江南,或与江南士族关系密切的官员,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们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之色。
皇后出身江南士族,母仪天下,贤德闻名,皇长子赵焘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大皇子,更是自幼接受郑骧等大儒教导,言行举止皆符合他们对未来明君的期待。
在他们看来,嫡长子继承制,是维系朝纲稳定的基石,大皇子赵焘便是这基石的像征。
可如今,二皇子赵烁,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竟以如此突兀的方式,踏入了这帝国最高权力议事的殿堂。
这释放出的信号,由不得他们不深思!
“陛下雄才大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难道,在储位之事上,也有了别样心思?”一位江南籍的礼部郎中手心不禁微微冒汗。
他们这些人的身家前程,早已与皇后,与大皇子一系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二皇子的崛起,对他们而言,绝非福音。
“或许陛下只是爱惜二皇子才华?”
“欲使其早日熟悉朝政?毕竟二殿下于格物一道,确有惊人之见。”当然,此刻也有持重老成的官员想得更深。
但即便如此,这破格之举,也足以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搅动起原本倾向于大皇子的朝局平衡。
无论众人如何作想,在司礼监掌印太监刘仲一声“百官入殿”的悠长唱喏中,所有杂念都被强行压下。
百官入殿后,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皇帝赵谌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缓步登上御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赵烁身上略微停留一瞬,并未多言。
朝会按常例开始,各部院依次出班,奏报政务,一切仿佛与往日并无不同。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朝会的气氛,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所有人都在等,等昨日议政会的决议,以及二皇子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缘由。
终于,在几项常规议题议定之后,皇帝赵谌对刘仲微微颔首。
来了!而百官见此,也是心中一动!
刘仲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浑厚的清淅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有旨!兹有皇子烁,体念国事,留心格物,为求技艺精进,军械利捷,特上《启民智与广格物之初议》。”
“朕览之,觉其心可嘉,其议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