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绒毯的膝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对赵焘施了一礼之后,赵烁目光扫过炭盆中稳定的火光,开口道:“然而,若只论水本身,我以为,水之就下,或非因其性,而是因有其力。”
“力?”闻言,赵焘心中紧张也消散,转而放在赵烁的论点上,眉头微蹙,反问道:“二弟所言之力,莫非是《道德经》中,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之力?”
“此仍是天道循环之力。尤如这炭火,向上而热,亦是其性,亦合其力?”
“舍天性而谈外力,岂非舍本逐末?”
听到大哥这一番话,再看他笃定而认真的小脸,赵烁有些哑然。
不过他没有在意被打断的细节。
“大哥博学,弟佩服。”先是给了赵焘一个肯定后,赵烁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道:“但我所言,是一种更实在的,能让东西掉下来的力。”
“譬如,我们抛起石子,”边说,赵烁边从书案上的笔山上取下一小块用于压纸的玉质镇纸,轻轻向上一抛,镇纸划出一道短弧,落在厚厚的墨绿色绒毯上,发出沉闷响声。
“它终将落地。”赵烁说着,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物理学”中的万有引力来。
此时,学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
就连郑骧,也是投去探究的目光。
当然,他注意的是赵烁的言行举止,心中暗道,确实与寻常孩童大不相同。
不论是对赵焘打断说话的从容,还是此刻言行举止,都更象是个大人。
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寂静而温暖的学堂里格外清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位小公主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好奇地看了过来。
“树上的果实熟了,也会坠落————”赵烁继续举例,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陈述着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事实。
“而水,往低处流,石子往下落,雪花从天而降,在我看来,它们的根源,”说着,赵烁第一次将这几日,了解的万有引力,以自己的理解,抛了出来。
“同一个力?”这次发出疑问的是张栻,他脸上露出深入思索的神情,连面前的毛笔滚落案边都未曾察觉。
这个说法很新奇,闻所未闻。
就连郑骧,此刻也是目露好奇之色。
如此生活中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竟然还有这么多说法吗?
“正是。”赵烁看向他,然后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岳云和曲宏都睁大了眼睛,宗凌也凝神静听,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赵焘和郑骧身上。
“若我们能知晓这力的规矩,比如它大小几何,如何运作,那么————”说着,他略一停顿,组织了一番语言,道:“我们或可计算水车最佳的转速,让它即便在枯水季节也能灌溉更多田地。”
“可更精准地预测洪水来临的时机,让沿岸百姓早做防备,免受其害。”
“甚至,未来或可造出逆此力而行的器械,亦未可知。”他没有说飞起来,但逆力而行四个字,已足以点燃少年们的想象。
如果从高处掉下来是力的原因,那逆力而行,岂不是直接起飞?
“逆力而行?”曲宏忍不住低呼,想象着什么东西能象鹰隼一样冲破冬日的云宵。
宗凌也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岳云咧嘴一笑,觉得二皇子说的东西比单纯的经书释义有趣多了。
小公主们也是双眼瞪大,已经沉浸其中。
就连郑骧,也是眉头紧锁,眸光涌动,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赵焘听完这一番话后,心中同样忍不住去想想,自己飞起来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尤其是看着在场所有人都被二弟的一番话所引起兴趣,就连太傅都开始沉思,莫名的让他有一种,自己方才说那些太过无趣。
说来说去,不过是在卖弄学识。
就好象,嗯,就好象是纸上谈兵一般,这让他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挫败感。
一种莫名的焦躁在他心中升起。
不管平日表现再怎么不凡稳重,到底是个八岁的孩子,好胜心起来就下不去了。
他必须将话题拉回自己的主场!
这一次,他决定把简单的“水之下”,上升到一个更深的地方。
“二弟所思,果然新奇。”想及此处,赵焘深吸一口气,开口:“然而,天道深远,岂是人力可尽窥?”
“圣人立言,已为我们指明了伦常大道。为君者,当法圣人,修德政,明礼义,则天下归心,尤如百川归海。”
“至于水车洪汛,自有工部、户部循祖宗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