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赵谌:这就是李渊当时的感受吗!
    以郑骧的聪明,自然不会这么愚蠢,只是身为忠臣,几乎是下意识的为陛下担忧了。

    毕竟,这位旷古不曾有的雄主,如今也才二十五岁。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被之前那两位皇帝教导过,因此郑骧担心他在立储上有其他想法。

    要知道,立储可与其他事不同。

    自古圣君,在立储上,都多多少少有些特别的想法,可现实却无一不是证明都错了。

    比如秦皇、汉武、唐宗,还有太祖,可以说,这些圣君在国本上的选择上都有遐疵。

    倒也由不得郑骧不担心。

    闻言,刘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放下酒杯,那张常年带着笑意,显得一团和气的滚刀肉的脸,此刻却透出一股属于司礼监掌印,皇帝绝对心腹的冷冽威严。

    暖阁内的气氛,也陡然从老友闲话,变得凝重起来。

    “老郑,”刘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道:“你醉了。”

    郑骧心头一凛,知道刘仲这是在警告他。

    “好好教你的书,”刘仲目光直视郑骧,道:“教他们圣贤之道,教他们治国之理。”

    “至于谁该学得多,谁该学得少,谁将来该站在什么位置上,谁怎么学,这不是你我这等臣子该想,也更不该问的!”

    “老郑,你我相交数十年,今日我就多说几句,你是议政会,中书之长,如今又是太傅,位极人臣,威临十方!”

    “但越是如此,越要懂得分寸!”

    “国本之事,乃是陛下乾坤独断之权!任何揣测、议论、乃至干预,都是取祸之道!”

    “前朝多少名臣宿将,倒在这国本二字上了,你这老狐狸了,这道理你不懂?”说到这里的时候,刘仲脸上严肃散去,变为嫌弃。

    “嗡!”这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郑骧瞬间清醒,后背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知道刘仲说得对,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失态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搅乱了方寸。

    当然,这其中也有关心则乱,以至于大意多言,毕竟作为一路跟随赵谌打江山,不可多得的忠臣,他为帝国注入了太多心血。

    见老友神色变幻,恍然明白道理后,刘仲语气稍缓,重新拿起酒壶,给郑骧面前的杯子满上,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老哥哥,咱说这些,是为了你好。陛下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在万军簇拥下开创这绍武基业的雄主!”

    “他的心思,他的布局,岂是你我能轻易看透的?”说着,刘仲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意有所指,道:“这长安城啊,看着太平,可地底下的暗流,从未停过。”

    “你我现在站得高,更要站稳了。有些风,不能跟。有些事,不能碰。”

    “安安分分做好陛下交代的差事,教导好两位皇子,便是你我的本分,也是唯一的保身之道,况且————”

    “咱们都是跟随陛下的老人了,君臣情谊之坚定,超过所有王朝。”

    “我等不该自误,坏了陛下帝誉!”

    郑骧默然,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淅了一些,叹了口气,道:“老夫明白。”

    “该说正事了!”说着,郑骧面色一肃,道:“陛下让你这滚刀肉来传旨,想必还有话要跟我说吧?”

    “好你个老货,翻脸不认人是吧,你说谁是滚刀肉呢!”刘仲瞪着郑骧,不过提到传旨,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混杂着惊奇和难以理解的神色,他咂咂嘴,开口:“嘿,这你可说对了!”

    “其实这次传旨,也还是为了二殿下————今日在暖阁,可是了不得————”

    “果然!”郑骧心中暗道,而后看着刘仲,等他下文。

    刘仲左右看了看,虽然明知无人,还是习惯性地做出了谨慎的姿态。

    而后,这才将今日暖阁中,赵烁如何对答,如何提出“白话文”之议,如何将其与军令传递,战争胜负联系起来等等。

    原原本本,甚至模仿着赵烁那稚嫩却笃定的语气,对郑骧和盘托出。

    “你是没见二殿下说起那操作不当,拖延战机时的小眼神,根本不象个七岁娃娃,倒象是个在军中浸淫了十几年的老行伍!”

    “还有那白话文的说法,嘿,真是惊世骇俗,却又他娘的有道理!”刘仲说到最后,忍不住带出了一句粗口,可见其内心震动。

    郑骧听着,脸上眉头紧皱,他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七岁稚龄,竟能思虑至此?

    不谈风花雪月,不论圣人经典,开口便是军国大事,直指帝国运行中一个深层次,却从未被人如此清淅提出的弊病?

    这已经不是早慧可以形容的了!

    他回想起赵烁平日在文华殿的表现,虽然沉稳,但也并未如此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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