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霎时间,只听“叮叮咣咣”的兵刃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那团练使,看着自己所部,瞬间瓦解的将士们,苦笑一声摇头,也解下了自己的佩刀。
说实话,若是军心依旧在,他真想跟这位此时已名声大噪的岳飞一战!
可惜,他所率领的军心已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率军投诚的南廷将领,正亲自为曲端的前锋部队充当向导。
这名将领指着舆图,唾沫横飞道:“曲帅,从此处过独松关,便是临安北郊,末将愿为先锋,扫清这些不长眼的障碍!”
看着这位投诚守将这副急于表现的模样,曲端摩下诸将皆面露鄙夷,却也不得不承认,有此人在,接收过程确实顺利了许多。
时间匆匆。
转眼便到了绍武三年,五月中旬。
钱塘江上,刘浩庞大的舰队,终于由远及近的缓缓现身。
巨大的舰影投映在江面上,枪杆如林,好似一片横亘在江上的移动城池。
临安城南的百姓,纷纷涌到江边。
看着江面上,那前所未见的震撼景象,恐惧与好奇交织,在心头浮现。
“来了,西廷大军入临安了————”
临安皇宫内,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此时,皇宫大内早就一片慌乱,宫人奔走四散,唯有赵构一人独坐大殿龙椅之上。
“官家,西廷打进来了————”内侍撞开大殿,看向赵构,声音中带着惊恐。
闻言,赵构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继续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之后,内侍见此,后退几步后,也连滚带爬的逃出大殿,远远的跑开。
临安城北,尘土漫天。
曲端的主力军团从地平线出现。
盔甲铿锵,脚步隆隆,那面巨大的“曲”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岳飞所派的先锋骑兵,也在此刻出现在城西,切断了通往徽浙山区的最后退路。
仅仅数日之间,整个临安便被攻破。
水门被刘浩的战舰牢牢封锁,陆路被曲端的重兵层层围困。
城头守军面如土色,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营和如林的兵刃,手中的弓箭几乎握不稳。
“嘎吱!”
临安北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被从内缓缓推开。
守城的军士早已丢弃了兵刃,站在城门后低着头,不敢与入城大军对视。
“入城!”
随着前锋将领一声令下,西宋精锐迈着稳重的步伐,有序地涌入了临安城。
而早在之前,百姓就已经开始四散躲避,昔日繁华热闹的临安,此刻一片萧索。
长街两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不过一扇扇雕花木窗之后,却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缝隙,紧张地窥视着这支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大军。
不过紧跟着,观望偷看的百姓又狠狠松了口气。
这些西军精锐,入城后想象中的烧杀抢掠并未发生,而是迅速分成数股,精准地奔向各处交通要道、府库、官衙,设立岗哨接管。
一条条长街上,除了脚步声和甲胄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
“娘,他们,他们好象不抢东西————”一个孩子趴在窗边刚开口就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街角,一个大胆的酒楼老板,通过门缝看到一队西廷将士只是肃立守卫,对两旁紧闭的店铺目不斜视,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心中一动,对身后的伙计低声道:“去,烧些热水,或许,用得上。”
恐惧,在绝对的秩序面前,开始一点点消融,转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好奇与观望。
西廷王师的形象,在这种军纪严明的入城方式中,给临安百姓留下了安心的印象。
他们此时终于相信此前城中早有的流言,说西廷是太子殿下登基后的朝廷。
他们都是宋人,也是当年太子的子民。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西廷大军入城会迫害百姓。
一开始,临安城的百姓自然不信,可现在亲眼目睹后,终于是相信了。
无形中,对那位西廷皇帝,昔日的大宋太子,也不由的心生好感。
西军精锐对百姓秋毫不犯,可不意味着对那些官员,也会过门而不入。
毕竟,这是国战,在上层没有旨意下达之前,这些官员,全都是敌人!
一座座官员府邸,被面无表情的西廷军士控制,当然也没有乱来就是了。
府门被粘贴封条,家眷被限令不得外出,昔日趾高气扬的门房瘫软在地。
相同的一幕幕,在每一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