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与郑骧闻言,再次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与赞许。
宗泽拱手,声音洪亮:“陛下圣断!既彰天威,又显仁德,更绝后患,老臣拜服!”
“陛下融汇臣等浅见,更上层楼。此策一出,江南可传檄而定,天下归心矣!”郑骧闻言,也是立刻开口说道。
赵谌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东南。
“既如此,便按此议准备吧,等攻大军抵临安后,郑卿你便亲自走一遭。”
“是!”
采石矶的军令下达,瞬间点燃全军。
刘浩立于旗舰楼船之首,江风吹的披风哗哗作响。在他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帆影,斗舰如移动的城堡,一艘艘海鹘航于两侧。
“升帆,起炮!目标建康!”刘浩的声音响起,副将一声令下,一道道声浪传开,“升帆,起炮!目标建康————”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这支挟大胜之威的水师,一路顺流而下,直扑南廷建康。
江面之上,远远的,看到零星的南廷巡河船,远远望见这片水师,果断投降!
所有人都知道,南廷大势已去,这个时候与西廷王师死拼,没有任何意义。
岸上,烽燧台的守军想要点燃狼烟,而后举着火把尤豫片刻后,又狠狠塞入水桶,火把彻底熄灭,彻底放弃抵抗。
与此同时,曲端率领的陆路主力,也在沿着长江南岸东进。面对如今的西廷大军,大军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游行。
沿途州县,城门洞开。
县令、守备带着僚属和士绅,捧着户籍图册,跪在道旁,额头顶着尘土。
“我等恭迎绍武皇帝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县令,颤巍巍地举起官印,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曲端泣声道:“将军,非是下官不忠,实是江南百姓,苦苛政久矣,盼王师,如盼云霓啊!”
曲端端坐马上,手中马鞭横放,微微颔首,派出一小队兵卒接管城防。
对于这些官员嘴里的过年话,心中很是嗤之以鼻,都是一群软蛋罢了。
不过如今陛下要平南廷,有些不团结的话,他自然是不能说的。
之后,大军脚步不停,继续东进。
他知道,真正的目标,在前方,建戛纳,已然在望。这座虎踞龙蟠的坚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城头旗帜歪斜,守军眼神躲闪。
刘浩的水师舰队,已扼住了大江,楼船之上狰狞的炮口,也纷纷对准了城墙。
建康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江面的阵容,又回头望了望城内惶惶的人心,最终长叹一声,颓然道:“开城吧。”
他身边的监军文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人毫无战意的模样,终究是长叹一声,没能再说什么出来。
“嘎吱!”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守将官员出来,建康府正式宣告收入囊中。
建康易主的消息,传入临安,所有官员心中虽惊,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心底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在事实面前,也只能无奈接受。
将建戛纳收下后,曲端主力未作停留,与刘浩水师完成补给衔接后,立刻便开始了向临安的最后冲刺。
太湖平原,一马平川。
西廷精锐铁蹄,无情的奔踏在江南沃土之上。
沿途,景象愈发混乱。
溃散的南军,逃亡的士绅,茫然无措的百姓,挤满了官道。
但当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旗和放眼看去,连成片的“宋”字旗,混乱往往都会在瞬间平息,只剩下敬畏的目光。
西廷精锐这一路下来,对城中百姓,可以说是秋毫未犯,这些早就在城中西廷“间人”的安排下,在百姓中已经传开。
与此同时,广德军地界。
一支约五千人的南廷地方团练,正试图凭借一处隘口进行最后的阻滞。
岳飞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那简陋的工事和后面一张张惊恐年轻的脸。
“列阵!”他沉声下令。
所部精锐大军沉默着展开阵型,重甲反射着冷冽的寒光,杀气凝如实质。
不过列阵之后,岳飞却是并未下令进攻,而是扯动战马缰绳向前,朗声道:“尔等父母妻儿,皆在身后!”
“为南廷暗主一人之皇位殉葬,值否?同为宋人,何必同室操戈?速速放下兵刃,回家团聚。
负隅顽抗,此地便是埋骨之所!”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本就怯战的守军,看着岳飞所部的精锐数组,再听到岳飞的话,终于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