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尤疑:“会之此计,确是另辟蹊径。”
“然,牵扯北虏,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况且,张邦昌是否甘为棋子,金人是否会依计而行,此中变量太多。”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秦桧察言观色,知道汪伯彦已然心动,所谓的“从长计议”不过是惯有的谨慎拿捏。
想及此处,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达,便也不再多言,躬敬起身,道:“下官也只是偶发愚见,一切自有使相明断。”
“夜深雨大,下官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好,来人送会之————”起身相送,将秦桧送至门口的时候,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汪伯彦突然隔着雨幕呼唤:“会之!”
雨幕中,撑着伞的秦桧转身。
“敢问,若依会之所言,何人可为使?”门前灯笼微弱的看看将雨幕中,秦桧的面容照出几分模糊,他立于雨中,笑的莫名。
“舍我其谁?”
“————咔嚓!”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划过一道雷霆,将其照亮。
雷霆之光下,照的他面色惨白。
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瞬间让汪伯彦呼吸为之一滞,心头狠狠颤动。雨幕中,秦桧深深看了眼汪伯彦,转身大步离去。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汪伯彦心头爬上。
送走秦桧,汪伯彦并未回书房,而是独自站在前厅门口,望着门外如幕的暴雨。
雨水敲击着屋檐,哗哗作响。
一如他此刻纷乱又逐渐清淅的心绪。
他反复推敲着秦桧的计策,越想越觉得可行。
此计几乎是为目前困境量身打造,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保全官家颜面,更能让自己这些“奸佞”有一线生机。
“秦桧————”想到刚才秦桧的神情,汪伯彦不由自主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此人归来后一直低调隐忍,如今却在这关键时刻献上如此毒计,其心机之深,野心之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今夜前来,是单纯为国分忧?
还是想借此投靠,谋取进身之阶?又或者有更深的打算?
汪伯彦在厅中来回踱步,最终,他停下脚步,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只有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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