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刘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既要让他老实下来,不会把他逼到绝路上,一定维护好班子的团结,稳住汉江的大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焕章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又跟裴一弘交代了很多事情,从汉江省未来的发展规划,到各地市的班子调整,再到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裴一弘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把刘焕章的嘱托,一一记在心里。
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刘焕章毕竟病重,说了这么久的话,已经累得不行了,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裴一弘见状,连忙起身告辞:“刘书记,您累了,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省里的事,有我在,您放心。”
“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好,去吧。” 刘焕章疲惫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裴一弘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框依旧泛红。
刘书记的辞呈一旦交上去,汉江省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而他,就要接过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了。
裴一弘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明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顾明远躬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裴省长,您好。”
“明远,你现在忙不忙?” 裴一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忙,裴省长,您请讲。”
裴一弘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说道:“刘书记已经写好了辞职申请,今天就会提交给上面,正式辞去省委书记的职务,申请去京城养病。”
电话那头的顾明远,瞬间沉默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的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沉重。
刘焕章这位汉江省的老书记,为汉江省操劳了一辈子,最后积劳成疾,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是让人唏嘘。
过了几秒,顾明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裴省长,刘书记他…… 他还好吗?”
“精神还好,就是身体太虚了。” 裴一弘叹了口气,说道。
“刘书记在辞呈里,正式推荐我主持汉江省委的全面工作,上面的考察组,估计这两天就会下来了。”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裴省长,现在这个时候,您更要稳住。”
“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定的九字方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考察组下来之后,您一定要保持低调,多谈工作,多谈汉江省的发展,多谈班子团结,多提刘书记的功劳,少谈个人得失,少提个人的想法。”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越要沉住气,不能出任何差错。”
裴一弘闻言,心中瞬间安定了下来。
刚才刘焕章的辞呈,让他心里也有些乱,可顾明远这几句话,瞬间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是啊,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要稳,越要沉住气。
“明远,你说得对。” 裴一弘郑重地说道。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你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考察组大概率会专门了解宁川的情况,也可能会找你谈话,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裴省长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明远平静地说道。
“宁川的工作,都在正常推进,所有的数据和材料,我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向考察组汇报。”
“好。” 裴一弘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你在宁川,我心里就踏实了。”
挂了电话,裴一弘收起手机,眼神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沉稳。
刘书记要退了,汉江省的担子,就要交到他的手上了。
他不能姑负刘书记的嘱托,不能姑负汉江省的老百姓。
这一次,他必须稳稳地接住这副担子。
当天下午,刘焕章的辞职申请和去京城养病的报告,通过机要渠道,正式发往了京城。
这份申请,象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汉江省的官场,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知道,汉江省的时代,要彻底翻篇了。
1998 年 12 月 15 日,上午八点。
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