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拍手叫好,但干部们人心惶惶。”
“有人给我写信,说王书记你太狠了,我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们?”
他苦笑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后来我才明白,整风不是请客吃饭,是动刀子。”
“动刀子就要见血,见血就要有人疼。”
“你动了别人的利益,别人就会恨你。”
“你处理了别人的亲信,别人就会记仇。”
他看着顾明远,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明远同志,你今天写这篇文章,得罪了田封义,也得罪了于华北。”
“明天你搞整风运动,会得罪更多的人。”
“这些人在你面前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会一直盯着你,等着你犯错。”
顾明远郑重地说:“王书记,我不怕。”
“只要站得直,行得正,就不怕别人盯着。”
王汝成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苦涩:“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去吧,把方案做扎实。”
“下周常委会上,我们好好研究。”
顾明远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8月1日,星期六。
顾明远的文章发表后,迅速在全省引起轰动。
省城汉州,省委大院。
刘焕章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想起前几天于华北来找他时的样子——灰败、沮丧、不甘。
那时候他还不完全理解于华北为什么那么在意田封义,现在看了这篇文章,他懂了。
含权量公式,表面上是田封义的歪理邪说,实际上是很多干部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们把权力当成私有财产,把级别当成衡量一切的标准,把官场当成竞技场。
这样的人多了,队伍还能干净吗?
工作还能抓好吗?
刘焕章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宣传部长的号码:“老方,顾明远那篇文章看了吗?”
方部长说:“刘书记,看了,写得很有深度。”
刘焕章说:“组织全省干部学习讨论。”
“这篇文章的观点,要作为干部思想教育的重要内容。”
方部长连忙说:“好,刘书记,我马上安排。”
省政府大楼。
赵安邦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那天在省政府廉洁工作会议上,顾明远当着三百多人的面念出含权量公式时,于华北那张铁青的脸。
那时候他还觉得顾明远太年轻、太冲动,不该把于华北逼到墙角。
现在看了这篇文章,他改变主意了。
顾明远不是在逼于华北,是在割瘤子。
含权量公式这颗瘤子,在文山长了不知道多少年,于华北不但不割,还护着。
现在顾明远一刀下去,虽然疼,但割干净了。
赵安邦放下报纸,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号码。
“明远同志,文章写得很好。”
“这篇文章,够于华北消化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络:“明远同志,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宁川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明远说:“谢谢赵省长。”
挂了电话,赵安邦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顾明远这小子,不简单。
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思路清淅,文章还写得这么好。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省纪委办公大楼。
于华北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脸色阴沉得可怕。
顾明远的文章,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象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田封义发明含权量公式,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
田封义到处给人科普这个公式,他没听说吗?
他听说了。
但他没有制止,没有批评,没有教育。
他觉得这只是田封义的个人观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甚至觉得,田封义说的有些道理——市长的含权量确实比副省长高,这是事实。
现在,顾明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把田封义的那些歪理邪说摆在阳光下,让全省的干部都来看、来评、来批判。
于华北把报纸狠狠摔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