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篇文章一发出去,就等于公开宣判了田封义的政治错误。
那个所谓的含权量公式,从此以后就是全省干部的笑柄。
而发明这个公式的人,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顾市长,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要采访您。”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顾明远摇摇头:“不见,告诉他们,文章里的观点就是我的观点,不需要再解释了。”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顾明远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号码。
“裴省长,文章发表了。”
电话那头,裴一弘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看到了,写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明远,你这篇文章,不止是批判田封义,更是给全省干部上了一课。”
顾明远说:“裴省长过奖了,我只是把心里想的话写出来而已。”
裴一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明远,文章发表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你要在宁川搞一场思想运动,彻底肃清含权量公式这种歪理邪说的影响。”
顾明远心中一动:“裴省长的意思是……?”
裴一弘说:“我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把宁川干部队伍中的问题好好清理一遍。”
“开发区那些被收回土地的关系户,环保治理那些被关停的污染企业,钢铁厂改革中那些被调整的干部——这些人背后,有没有腐败问题?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人收了钱不办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肃:“明远,宁川升格了,干部队伍也要升级。”
“那些思想有问题、作风有问题、廉洁有问题的干部,该清理的清理,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裴省长,我明白了。”
“我马上向王书记汇报,研究整风运动的具体方案。”
裴一弘嗯了一声,又说:“明远,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你在宁川的威信会更高。”
“但是,威信越高,盯着你的人也越多。”
“做事要更加小心,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顾明远说:“裴省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顾明远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拿起那份报纸,向王汝成的办公室走去。
上午九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汝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汉江日报》,正仔仔细细地读着顾明远的文章。
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顾明远坐在对面,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汝成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远同志,你这篇文章,写得很好。”王汝成的声音沉稳,但顾明远听得出来,那沉稳下面藏着一丝感慨。
“四千字,把含权量公式的荒谬之处讲得清清楚楚。”
“田封义看到这篇文章,估计要气吐血。”
顾明远谦逊地说:“王书记过奖了。”
王汝成摇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这篇文章,不止是批判田封义,更是给全省干部敲了警钟。”
“权力不是私产,级别不是筹码——这句话,够很多人琢磨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顾明远,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明远同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明远知道,王汝成这是在考他。
他想了想,说:“王书记,裴省长刚才来电话,建议我在宁川搞一场整风运动,彻底肃清含权量公式的影响。”
王汝成眉头微微一挑:“整风运动?”
顾明远点点头:“对,整风运动。”
“借这个机会,把宁川干部队伍中的问题好好清理一遍。”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淅:“明远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整风运动,会得罪多少人?”
顾明远说:“王书记,宁川要发展,干部队伍必须干净。”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动,那宁川的干部队伍就会越来越烂,最后烂到根子上。”
王汝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怕得罪人,不怕动刀子,把队伍清理干净,把工作抓好。
三十年了,他做到了吗?
做到了,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