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明远同志,你回去之后,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该是你的,跑不了。”
“不该是你的,争也没用。”
顾明远站起身,向王汝成微微欠身:“谢谢王书记。”
王汝成约谈完顾明远,在办公室里静坐了半个小时。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他望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心中却象压着一块石头。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钱惠人,能力是有,但性子太急,容易走极端。
当年在香江追回那笔钱,是他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后来所有心结的起点。
于华北那件事,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这根刺扎了三年,已经快化脓了。
顾明远,三十岁不到的正厅级,政绩突出,深得裴一弘赏识,背后还有钟正国那样的关系。
这小子沉稳、务实、有章法,比他当年强多了。
这两个人竞争市委书记的位置,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王汝成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惠人的号码。
“惠人同志,现在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钱惠人推门进来。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王汝成看得出来,那笑容下面藏着东西。
“王书记,您找我?”钱惠人在沙发上坐下,姿态躬敬。
王汝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钱惠人,目光深邃得象一口井:“惠人同志,刚才我和明远同志谈过了。”
钱惠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王书记,谈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王汝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惠人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钱惠人一愣,然后说:“四十八了。”
王汝成点点头,又问:“四十八,副省级,干了十五年副厅以上,对吧?”
钱惠人说:“对。”
王汝成说:“那你应该明白,在官场上,有些东西是争来的,有些东西是等来的,还有些东西,是别人让给你的。”
钱惠人沉默了。
王汝成继续说:“你和明远同志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们俩今天上午谈了一次,谈得很好,竞争归竞争,合作归合作。”
“但是,惠人同志,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能守住底线吗?”
钱惠人抬起头,看着王汝成:“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汝成盯着他,目光如刀:“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在竞争的时候,不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钱惠人的脸色变了。
王汝成继续说:“舆论战那件事,我帮你压下来了。”
“马文才那件事,我也帮你挡了。”
“但是,惠人同志,你要是再搞那些东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王书记,您放心,我不会再搞那些了。”
王汝成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惠人同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工作干好。”
“宁川升格之后,省委对宁川的要求会更高。”
“你这个市长,如果不能拿出过硬的政绩,否则我怎么帮你说话。”
钱惠人说:“王书记,我明白。”
王汝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深意:“惠人同志,你和我共事多年,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
“你啊,容易冲动,这点必须改。”
钱惠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汝成继续说:“顾明远这个人,你也了解。”
“他年轻,能干,但不张扬,不越位。”
“这几个月,你们配合得很好,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呢?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吗?”
钱惠人抬起头,看着王汝成,目光复杂:“王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让着他?”
王汝成摇摇头:“我不是让你让着他,我是让你稳住自己。”
钱惠人深吸一口气,说:“王书记,我明白了。”
王汝成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惠人同志,你是市长,是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