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你都在敷衍我!”
“红烧鱼?清炒时蔬?连茅台都没有!”
“你当我田封义是什么人?是要饭的吗?”
顾明远依然平静,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田市长,您消消气。”
“宁川有规定,公务接待一律从简,不能搞铺张浪费。”
“中午和晚上的菜,都是按标准来的,没有刻意怠慢您的意思。”
“没有刻意?”田封义冷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刻意?”
“是不是要等钱惠人那个缩头乌龟出面,才叫刻意?”
顾明远的眉头微微一皱。
缩头乌龟?
这个词用得有点重了。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田封义。
田封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顾明远。
“顾市长,我听说你是从黎平调来的,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年轻有为啊。”
顾明远点点头:“田市长过奖了。”
田封义摆摆手:“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在官场上,级别就是级别,规矩就是规矩。”
“你年轻,可能不懂这些。”
“今天我就给你科普一下。”
他顿了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顾市长,你听说过职位含权量吗?”
顾明远心中一动。
来了,这位权力理论大师要开始表演了。
他摇摇头:“没听说过,请田市长赐教。”
田封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的理论。
“职位含权量,是我多年研究官场总结出来的一套公式。”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名。
“S实际权力支配力,是指你在实际工作中能调动多少人、多少资源、多少部门。”
“C财政支配力,是指你能支配多少财政资金。”
“Z职务级别,是你的行政级别映射的系数。”
“这三个要素综合起来,就能算出你这个职位的真实含权量。”
顾明远认真听着,表情专注。
田封义见他有兴趣,更加来劲了。
“我给你举个例子。”
“比如一个副省长,级别高,Z系数大。”
“但他分管的工作有限,可能就那么几个部门,S系数就小。”
“他能支配的财政资金也有限,就那么点专项经费,C系数也小。”
“所以,副省长的含权量,未必有多高。”
“再比如一个市长,级别比副省长低,Z系数小。”
“但他管着一座城市,能调动全市的部门、全市的资源,S系数就大。”
“他能支配全市的财政资金,少则几十亿,多则上百亿,C系数也大。”
“所以,市长的含权量,往往比副省长还高!”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顾明远:“顾市长,你听懂了吗?”
顾明远点点头:“听懂了,田市长的理论,很有创见。”
田封义摆摆手:“创见谈不上,就是总结了一些规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顾明远:“按照这个公式,我这个文山市市长,含权量比你高多了。”
“因为我是正厅,你是副厅,我的Z系数比你的大一点。”
“我管着文山几百万人口,能调动全市的资源,我的S系数比你大很多。”
“我能支配文山几十亿的财政资金,我的C系数也比你的大。”
“所以,我的含权量,比你的含权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盯着顾明远,语气咄咄逼人:“按照官场规矩,含权量高的,就得被尊重。”
“含权量低的,就得客客气气。”
“可你今天,对我尊重吗?”
“你对我客客气气了吗?”
顾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田封义的脸色变了:“你笑什么?”
顾明远收起笑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田市长,我笑您这套理论,太可笑了。”
田封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顾明远不慌不忙地说:“您这套职位含权量公式,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第一,您的公式里,S和C的取值,完全是主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