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安排他回房间,自己回了家。
晚上七点半。
工作餐结束后,田封义回到房间,脸色阴沉。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房间里缭绕。
文山市发改委主任老吴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
田封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怒火:“老吴,你说,这个顾明远,是不是故意的?”
老吴一愣:“田市长,您是指……”
“装什么装?”田封义瞪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来吗?”
“今天的接待,从头到尾,都是在敷衍我们!”
“钱惠人不出面,我忍了。”
“常务副市长出面,规格低了半级,我也忍了。”
“可中午的接风宴,晚上的工作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叫接待?这叫打发叫花子!”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吴不敢说话。
田封义又吸了一口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宁川的夜景,眼神阴鸷。
“老吴,你说,钱惠人为什么不来?”
老吴想了想,说:“田市长,您和他不是有过节吗?可能他不好意思见您……”
“不好意思?”田封义冷笑一声。
“他是不敢见我!”
“当年那个项目,明明是他从中作梗,才让我们文山损失了几千万!”
“他现在还有脸躲着我?”
老吴小心翼翼地说:“田市长,那个项目的事,咱们也没有确凿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田封义转过身,盯着他。
“那个项目本来要在宁川落地的,找过他,他没同意。”
“后来项目到了文山,签了协议,投了钱,结果烂尾了。”
“不是他在中间使坏,还能是谁?”
老吴不敢再争辩。
田封义走回沙发坐下。
他的脑海中,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安排的是参观环保治理成果,下午是座谈交流。
按这个节奏,明天晚上就能结束,后天一早返回文山。
可是,就这样回去吗?
被人家用低规格接待打发,连钱惠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田封义不甘心。
他想起自己发明的那套职位含权量公式。
按照这个公式,他这个市长的含权量,比很多副省长都要高。
因为他手里有实权,能支配财政,能调动资源。
副省长听起来级别高,但分管的工作有限,含权量反而低。
可是,到了宁川,他这个含权量高的市长,却被一个含权量低的常务副市长给怠慢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田封义越想越气,狠狠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老吴,你去把顾明远给我叫来。”他沉声道。
老吴一愣:“田市长,现在?都七点多了……”
“现在!就现在!”田封义瞪着他。
“我要好好问问这个顾明远,他们宁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吴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出去打电话。
七点四十分,顾明远接到了电话。
他正在家里陪鹏鹏玩积木,电话是小陈打来的。
“顾市长,文山老吴主任来电话,说田市长请您现在去宾馆一趟,有事要和您谈。”
顾明远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了,田封义要谈什么?
他想起今天田封义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了然。
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顾明远笑了笑,对电话那头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钟小艾说:“小艾,我出去一趟,文山田市长找我谈事。”
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么晚了,谈什么事?”
顾明远拍拍她的手:“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别担心。”
他又亲了亲鹏鹏的小脸:“鹏鹏乖,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鹏鹏挥舞着小手:“爸爸早点回来!”
顾明远点点头,穿上外套,出门而去。
八点整,顾明远来到宁川宾馆。
他走到田封义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顾明远推门进去,看见田封义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