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千万港币,后来成了宁川早期发展的重要资金,开发区能建起来,那笔钱起了大作用。”
“可以说,钱惠人同志对宁川发展有大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这件事也给他留下了隐患。”
“唉,好人难做啊。”
顾明远问:“什么隐患?”
王汝成看着他,目光深邃:“现任省纪委书记于华北,当年是省监察厅的副厅长。”
“钱惠人这件事,他坚持要调查,而且是出于斗争的目的。”
顾明远心中一震。
王汝成说:“于华北同志认为,钱惠人同志用公款炒股,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虽然最后赚了钱,还上交了,但程序不对,风险太大,不能提倡。”
“特别是那块表,虽然钱惠人同志当天就上交了,但于华北同志认为,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违纪了。”
“当时,于华北同志主张严肃处理钱惠人同志,至少要给个处分。”
“但是,赵安邦同志力保他,说他是为了工作,而且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功过相抵,不宜处分。”
“两人为此争执了很久,最后是省委书记刘焕章拍了板,说钱惠人同志功过相抵,这事才算过去。”
顾明远沉默了。
王汝成继续说:“但是,于华北同志一直紧追不放。”
“这些年来,每次钱惠人同志提拔的时候,于华北同志都会提一提这件事。”
“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态度一直很明确——不赞成。”
“这次宁川班子调整,本来钱惠人同志是市委书记的第一人选。”
“赵安邦同志一直在运作这件事,刘焕章书记一开始也是倾向于他的。”
“但是,在最后关头,于华北同志把这件事又提了出来,而且态度很强硬——他说,用公款炒股,不管结果如何,程序就是错的,这样的人不能当一把手。”
“再加之裴省长也强烈反对......”
王汝成叹了口气:“所以,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当了书记,钱惠人同志当市长。”
顾明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钱惠人的那些批评,忽然觉得有些片面了。
钱惠人这个人,确实有问题,急躁,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还搞小动作。
但是,他当年也是个有胆有识的人,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为宁川的发展立下了功劳。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王书记,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承认,我对钱市长的看法,有些片面了。”
王汝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明远同志,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这说明你是个能听得进不同意见的人,是个有胸怀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明远同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改变对钱惠人同志的看法,而是要你明白——任何人都有两面性,都有他的优点和缺点。”
“钱惠人同志有他的问题,但他当年确实为宁川做过贡献。”
“现在他变成这样,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外在的原因。”
顾明远沉默着。
王汝成说:“你知道吗,钱惠人同志这些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觉得组织对他不公,觉得于华北同志揪着那件事不放,眈误了他的前程。”
“这股气,憋了三年,越憋越重,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急躁,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总想证明自己比谁都能干。”
顾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王书记,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是,理解不等于认同。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王汝成看着他:“怎么危险?”
顾明远说:“第一,他太急于求成,容易出昏招。那两个计划,就是例子。”
“第二,他太容易把人当敌人,容易搞斗争。舆论战那件事,就是例子。
“第三,他太容易情绪化,容易失去理智。”
他顿了顿,引经据典:“王书记,钱市长现在就是再而衰的状态,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三而竭了。”
王汝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明远同志,你说得对。”
“钱惠人同志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危险。”
“我今天找他谈,就是想把他的这股气消一消,让他冷静下来。”
他看着顾明远,目光诚恳:“明远同志,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保证,在宁川升格的关键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