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干不等于什么都是对的。”
“钱惠人提出不同意见,哪怕是不成熟的意见,你也应该给他说话的机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你呢?你在常委会上做了什么?”
“逼他道歉,否决他的计划,支持顾明远的调研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汝成同志,你这样做,让钱惠人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让其他常委怎么看他?”
“你这个班长,有没有一碗水端平?”
王汝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
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赵省长,您批评得对,我……我确实有些地方没做好。”
“不是有些地方,是很多地方!”赵安邦毫不客气。
“汝成同志,我把你放在宁川当书记,是希望你把握全局,协调各方,不是让你当裁判,更不是让你一边倒地支持某个人。”
“钱惠人就算有错,他也是市长,是你的同志,你应该帮助他,而不是把他推到对立面去。”
王汝成低着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他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赵省长,我……我接受您的批评。”
“以后,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全局。”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汝成同志,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也知道你是为了工作。”
“但是,当班长,不能只讲原则,还要讲方法,讲团结。”
“钱惠人这个人,有能力的,你作为书记,应该多引导他,多帮助他,而不是一味地否定他。”
“我明白,赵省长。”王汝成的声音很低,但还算稳得住。
赵安邦又说:“另外,顾明远那边,你也得注意。”
“他年轻,能干,这是好事。”
“但是,年轻干部容易骄傲,容易听不进不同意见。”
“你要多提醒他,让他学会团结同志,学会尊重同志。”
“别特么得意忘形,尾巴翘上天了!”
王汝成应道:“是,赵省长,我会注意的。”
赵安邦这才满意:“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
挂了电话,王汝成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赵安邦那些话,是在敲打他,警告他。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知道这些话是谁捅到赵安邦那里去的。
钱惠人。
除了钱惠人,还能有谁?
这小子,在省里挨了批,转头就把锅甩到他头上,在赵安邦面前告他的状。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打小报告!是小人行径!
王汝成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和钱惠人认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多亲密,但一直以同志相称,以工作为重。
钱惠人回宁川当市长,他王汝成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面上一直很尊重他,该支持的支持,该配合的配合。
可钱惠人呢?
在常委会上,他王汝成明明是在帮他,可钱惠人不领情,反而在背后捅他刀子。
王汝成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拿起电话,拨通了市长办公室的号码。
“钱市长回来了没有?”
“王书记,钱市长刚回来,正在办公室。”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
王汝成沉声道:“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五点二十分。
钱惠人刚从省城赶回来,屁股还没坐稳,秘书就敲门进来:“钱市长,王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钱惠人心里咯噔一下。
王汝成这个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赵安邦那边已经给王汝成打电话了?
钱惠人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从市长办公室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但这段路,钱惠人走得格外沉重。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王汝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钱惠人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很平静,但钱惠人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王汝成。
王汝成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