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那些部门一把手是木头?”
“你当赵光明是吃干饭的?”
“干部调整要讲程序,要讲时机,你什么都不懂,就敢在常委会上提,你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钱惠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安邦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越发严厉:“钱惠人,你给我听好了!”
“王汝成不支持你,是因为你做得不对!”
“他要是真的不顾大局,一味地护着你,那才是害了你!”
“你懂不懂?”
钱惠人点了点头,但眼神里明显还有不服。
赵安邦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觉得我冤枉你了?”
钱惠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象蚊子叫:“赵省长,我不是不服气,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憋屈。”
“我在文山干得好好的,您把我调到宁川来,我也想干出点成绩,给您争光。”
“可顾明远他……他处处跟我作对,我提什么他都反对,我……”
“你什么你?”赵安邦打断他。
“你要是说得对,顾明远能反对你?”
钱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安邦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一些,但依然透着浓浓的失望:“惠人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能干事的。”
“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急躁,冒进,听不进不同意见,还搞那些下三滥的舆论战。”
“你还是当年那个在古封县跟我一起搞分地的钱惠人吗?”
这话象一记重锤,砸在钱惠人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赵安邦,眼框有些发红:“赵省长,我……”
“行了,别说了。”赵安邦摆摆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王汝成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他这次做得……确实也有问题。”
钱惠人眼睛一亮。
赵安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烦躁,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无奈:“王汝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软。”
“他支持顾明远,是因为顾明远说得对,做得对,这没错。”
“但他作为市委书记,作为班长,应该把握全局,不能一边倒地偏向谁。”
钱惠人连忙点头:“赵省长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闭嘴!”赵安邦瞪了他一眼。
“我是在批评王汝成,不是在给你撑腰!”
“你给我听好了,王汝成有王汝成的问题,但你的问题更大!”
“你的问题是什么?”
“是刚愎自用!是听不进不同意见!是一遇到反对就想着怎么把对方搞下去,而不是想着怎么把工作做好!”
钱惠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安邦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态度,让我很担心。”
“宁川升格在即,正是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你这个市长,要是跟常务副市长搞不到一块去,跟市委书记也搞不到一块去,那这工作还怎么干?”
钱惠人咬着牙,低声说:“赵省长,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赵安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钱惠人不服,知道钱惠人心里的怨气。
但有些话,他必须说透。
钱惠人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行了。”赵安邦摆摆手。
“你先回去吧。记住我的话,消停点,别惹事。”
“王汝成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让他注意方式方法。”
“但是惠人,你自己也要反思,想想你这段时间到底做错了什么。”
钱惠人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赵省长,我记住了。”
“去吧。”
钱惠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赵安邦又叫住他:“等一下。”
钱惠人回头。
赵安邦盯着他,目光深邃:“记住,回去之后,老老实实配合顾明远把工作抓好。”
“宁川升格是大事,关系到全省发展大局。”
“要是再有什么小动作,你就给我滚蛋!”
钱惠人浑身一震,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走出赵安邦办公室,钱惠人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