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刘建军的智慧。
这位政法委书记,不愧是法学教授出身,三言两语就把周雯的论据驳得体无完肤。
而且,他说话的方式很有技巧——
先是用轻松的调侃开场,降低对方的防备。
然后用具体的案例和数据,让对方无法反驳。
最后再用严肃的语气,直击要害。
更重要的是,他把顾明远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说得更加专业、更加有力。
顾明远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周部长,听了您刚才的话,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周雯警剔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顾明远笑了笑:“您这么坚持反对回收闲置土地,是不是因为这些被回收的土地,触动了您或者您身边人的利益?”
这话说得很轻,甚至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雯的脸色刷地白了。
“顾明远!你……你血口喷人!”周雯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顾明远依然坐着,语气平静:“周部长,您别这么急。”
“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开玩笑?”周雯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顾明远摊摊手:“好好好,是我的错。”
“我收回这句话,向周部长道歉。”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周部长,对不起,刚才那话确实不妥。”
周雯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
顾明远已经道歉了,姿态放得很低。
如果她继续追究,反倒显得她心虚。
但顾明远那句轻飘飘的玩笑,杀伤力太大了。
刘建军听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雯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光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雯。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孙志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周雯感觉到了这些目光,如芒在背。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
不解释,又等于默认。
周雯第一次感到,自己在宁川官场经营多年的形象,此刻正在无声崩塌。
钱惠人看出了周雯的窘境,沉声开口:
“明远同志,你刚才那句话,确实不妥。”
“周部长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宁川的发展,你怎么能这样揣测?”
顾明远立刻点头:“钱市长批评得对,我刚才确实失言了。周部长,我再向您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其实我知道,周部长是为了宁川好,是想让宁川发展得更快。”
“只是我们对发展的路径、对改革的节奏有不同的理解。”
“这是工作分歧,不是个人恩怨。”
“我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开玩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请周部长不要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给了周雯台阶下,又把问题定性为工作分歧,避免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
但越是这样,周雯越是难堪。
顾明远越是大度,越显得她小肚鸡肠。
顾明远越是道歉,越显得她刚才那些话是在无理取闹。
周雯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王汝成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常委会,艰难啊。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把这场会议拉回正轨。
“好了,关于开发区闲置土地回收问题,就讨论到这里。”王汝成的声音沉稳有力。
“惠人同志提出的调整建议,明远同志已经做了充分的解释说明。其他同志也发表了意见。”
他顿了顿,做出决策:
“第一,开发区闲置土地回收工作,继续按现有政策推进,不停顿、不暂缓、不调整。”
钱惠人脸色一沉。
“第二,对已收回的土地,要加快重新出让进度,确保宝贵的土地资源尽快产生效益。”
“第三,对拟收回但还在缓冲期内的土地,要逐一核查、分类处置。确实有困难、有诚意的企业,可以适当宽限。恶意圈地、拒不开发的企业,坚决依法